这么说来,倒也不是一定要与龙孽虎煞山为敌,而是要令龙孽虎煞山难以保全金乌道人。
鹿沉心中细细思量时,薛红衣却继续说了下去。
“金乌道人的武学资质的確一般,但是对武道的理解超越他应有的境界。按照资料来说他应当是服元气境界,还没能练成丹田。”
鹿沉一怔,“这么说来,他的资质果然够差劲。”
他其实很难有说这话的资格,这已经是他远远无法企及的境界,甚至比自己见过最高的许冬枝、梵狮旎更高。
但事实就是如此。
金乌道人境遇最差的时候,也是龙孽虎煞山的正派弟子。
更何况,在这之后他还拜入了同为武极圣地的大罗山太平教。
除此之外,金乌道人活的年头,也比许冬枝、梵狮旎加起来都更大。
他是辈分高、身份高、年纪高,实际上却只与后辈拉开一个身位,难以想像这是一位德高望重的正道耆宿。
“正是因为资质差劲,反而激起人心中的无限潜能。”
薛红衣淡淡道,“人这种东西,本是世上任何道理无法局限,也无法囊括的。”
鹿沉道:“我同意。”
“他资质差劲,却博览群书,早先龙孽虎煞山失传的神功秘籍,乃至於大罗山太平教的部分典籍,都为他总揽怀中,任他解读。”
薛红衣继续道:“待到龙孽虎煞山重建起来,燕回道人出任掌教,他则担任藏经长老,遍观经典,成为活著的龙孽虎煞山万法源头。”
鹿沉想像那个画面,不由嘆气道:“这样的人最可怕。”
“他可怕之处,不在於知识,而在於利用知识的心。他想要利用这些武道上的学识,改变先有的武道,武道容不下他,他也不容武道。”
薛红衣道:“收养我的道士说,他最常掛在嘴边的一句话,叫'我不觉得世界应当是这个样子'。”
“他既有人望,又有学识,还有野心,接下来做什么,真是三岁孩子也想得明白。”
鹿沉眯眼道:“无非是蛊惑人心,带领一干支持他的人,去做下一些毫无敬畏、拿別人的性命给自己增添荣光的事情。”
“是以,大荣县的一切,便是他所做。”
薛红衣道:“他当年所做的事情,成了一半,败了一半。收养我的道士,將他的罪责公布,令龙孽虎煞山及时將他囚禁。”
“我懂你的意思,囚禁了,不等於死了。这件事情成了一半,败了一半,等於接下来可成可败。”
鹿沉点头道:“他既然没死,隨时可能再找上我们。在情在理,我们都不能不在意这件事情。”
薛红衣神色一缓道:“你能这么想,真是再好不过。”
鹿沉当然要这么想,他见过宙极的一切,知道如果放任金乌道人,多年以后这傢伙恐怕就要脱困而出,找上四个金色字符,將其合为神王。
到了那时,神王出世,整个世界便如金乌道人所愿,创造出一个不遵循旧有武道规则的全新世界。
当然,金乌道人在那个世界,也是寂寂无名,无人知晓。
起码,鹿沉在诸多歷史记载之中,並未见到他的名字,听闻他的来歷。
鹿沉不知道,在那个宙极,是金乌道人自己功成身退,或是被神王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