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块长木板搭成演讲台,掛著一面红旗。
台下乡亲们黑压压一片,挤得满满当当,有拄拐的老人,有被抱著的小孩,更多是面庞黝黑、眼神里重新燃起光的壮年和妇女。
各村支书、队长坐在前排,神情肃然。
赵得福领著一位满头白、腰背佝僂得像一张老弓的王村长挤到台边。
王村长一见雷坤,话没说出口,膝盖一软就要往下跪!
“老哥!使不得!”雷坤眼疾手快,一个箭步抢上扶住他双臂,力气之大让王村长没能跪下去。
“首长!恩人吶!”王村长粗糙如老树皮的手死死抓住雷坤的胳膊,老泪纵横,声音抖得像风里的落叶,“咱小河村…还有后山那俩村…要不是这及时粮,开春就得…就得饿死人啊!我替十八户断粮的人家…给您磕头了!”
“別这样!王村长!”雷坤扶著他,声音低沉有力,“粮食是国家的!是党想著大傢伙儿的难处!磕头该向著国家!”他扶著老汉站稳,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双双写满了感激、期盼、还有一丝不敢相信的眼睛。
雷坤站上台,没拿讲稿,手扶著粗糙的桌板边沿。打穀场静得出奇,连孩子的吵闹声都没了。
“乡亲们!”开口洪亮,震得穀场嗡嗡响。 “粮食收到了?”他问,目光灼灼地看著台下。 “收到了!谢谢首长!谢谢党!”底下爆发出雷鸣般的回应,不少人抹著眼泪喊。
“能撑过去吗?”他又问。 “能!”这次声音更大,带著活下去的底气。
“能活命就好!”雷坤点点头,话锋一转,严肃得像钢钉扎进木板,“但这粮食,不是白拿的!”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前排坐著的支书、队长,“你们几个,村里的当家人!” 几位干部心头一凛,腰杆挺得笔直。
“我丑话说前头!”雷坤的手在桌板上猛地一拍,“这粮是救命粮,也是试金石!哪个敢优亲厚友,分粮不公平!哪个敢动一粒拿去倒卖换私利!哪个敢剋扣斤两,让乡亲饿肚子!”
他每说一句,声音就加重一分,目光也冷一分,“那他就是吸人血的蚂蟥!是人民的罪人!我雷坤,还有特供局的枪,第一个饶不了他!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以赵得福为首的几个干部立刻站起来,吼得脸红脖子粗,“首长放心!出了问题,我们脑袋搬家!”
“好!”雷坤目光缓和一些,“政策摆在那儿,公平!让最困难的人先吃到饭!各家各户都清楚!有胆敢犯禁的,乡亲们直接向我报告!特供局专治这种歪风邪气!”
话音刚落,底下人群骚动。一个瘦得只剩骨架子、穿著破袄的老太太踉蹌著扑到台前,“噗通”一声真真切切跪下了!
“首长!活菩萨啊!”老太太嚎啕大哭,“我家…我家五口人,就剩下…就剩下炕上躺著的儿子和这小孙子了…老头子、儿媳妇…都…都饿没了啊…”她身边跟著一个四五岁、饿得眼睛格外大的小男孩,畏畏缩缩地拉著奶奶衣角。
“要不是今天这大米粥…我这把老骨头也熬不过明儿啦…”老太太哭得撕心裂肺,磕头如捣蒜。
又有几个同样绝望过的老人和汉子跪了下去,泣不成声。
现场一片悲戚,却也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所有人看向雷坤的目光,充满了发自肺腑的敬畏与感激。
雷坤立刻从台上跃下,亲手扶起老太太和她的小孙子。
他看著那个瘦弱的孩子,用粗糙的手指轻轻抹掉他脸上的鼻涕和泪痕。
“老人家,带著孩子…好好活下去!”他没说什么安慰的话,但那低沉有力的承诺穿透了哭声: “这粮,是开头!国家不会忘了咱们农民!往后,不光要有饭吃!还要过上好日子!”
“咱们都相信国家,跟著首长走,这日子以后是有盼头的。”老太太起身,眼中带著泪。
看著老太太还有这些饱受飢饿的可爱的农民们,雷坤心中有些感慨。
鬼子是被驱赶出我们国家了,可是现在百姓的日子倒成了一个问题,无论如何,都要让大家的生活好起来。
午饭设在村小学的破旧食堂。
大队干部们红著脸,从牙缝里挤出了点积蓄,弄了一桌:一盆油汪汪的红烧肉小半盆格外醒目,此外就是清炒萝卜、白菜、醃咸菜和满满几大盆新蒸的白米饭。
这已经是村民眼中顶天的宴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