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眼中的狂躁一点点褪去,呼吸也逐渐平缓。
他歪著头,將脸贴上她的手背,脸上的表情近乎依恋。
“清清。”
萧衍喃喃著,眼神终於恢復了一丝清明。
屋內眾人同时长舒一口气。
宋邈紧绷的情绪鬆懈下来,无劫更是红了眼眶。
沈清嫵不敢放鬆,她反手扣住萧衍的腕脉,细细诊察。
这一探,她的心沉入谷底。
脉象纷乱如麻,心脉处有一股霸道炽热的力量在横衝直撞,这是毒药发作到极致的表现。
或许,还有一个词可以形容,不治之症。
“宋太医,银针。”
沈清嫵头也不回地伸出手。
宋邈一愣,隨即反应过来,连忙將自己的针囊递上。
这永康郡主,还会医术?
他原本还有些怀疑,但看到沈清嫵拿针的姿势,心中疑虑消散大半。
沈清嫵接过针囊,动作嫻熟地取出一根三寸长的银针。
她没有选择常规穴位,而是对准萧衍心俞穴旁开半寸的膻中穴。
这一针下去,萧衍浑身一震,眼中的血色又褪去三分。
宋邈倒吸一口凉气,“锁心针?郡主,您怎么会?”
这套针术,幼时他曾在祖父那里见过,传说可以將人从鬼门关拉回来,可父亲一直没学会,到了他这里,便彻底失传了。
不是医学世家,压根不会这种近乎失传的施针方法。
“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沈清嫵头也没回,手中不停,又取出几根银针,分別刺入萧衍的天池、百会、大椎等穴位。
每一针都精准无比,深浅恰到好处,手法嫻熟,看得宋邈目瞪口呆。
隨著银针一根根刺入,萧衍的身体渐渐放鬆下来。
他眼中的赤红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疲惫。
同时,他的手紧紧抓著沈清嫵的衣角,眼睛不曾从她身上离开过一瞬,仿佛拿她当成了自己的救命稻草。
半个时辰后,沈清嫵终於收针。
她的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有些苍白。
这套针法极其耗费心神,若不是她曾私下苦练过,今日恐怕也束手无策。
“毒暂时压下去了。”
沈清嫵声音微哑,“但心脉受损严重,至少需要静养半月,绝不能再用內力,更不能劳心劳力。”
宋邈不可置信连忙上前为萧衍把脉,他施针半晌,也没能將萧衍的狂躁压下来,她仅用了半个时辰,就能使毒性散去?
隨即,他面露震惊,“脉象平稳多了!郡主,您这医术在哪学的,教教我唄。”
“我外祖父教的。”
沈清嫵信口胡说,凭她和宋邈的关係,不足以让她將那些医书孤本送给他。
镇国公?
想起谢尽忠不怒自威的气势,和声大如钟的嗓音,宋邈打了个哆嗦,那还是算了吧。
此时,萧衍已经清醒,虚弱地靠在床头,见沈清嫵脸色苍白,他眼中划过心疼和担忧。
“你累不累?”
沈清嫵摇头,想站起身子,却发现萧衍紧紧握著她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