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留下陪我一会儿?”
萧衍仰著头,脸上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
那双总是冷静幽深的眸子,此刻氤氳著水雾,细看还有一层不舍,声音沙哑而虚弱。
整个人散发著一种脆弱和淒凉。
沈清嫵想拒绝,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好。”
简单的一个字,落入萧衍耳中,仿佛天籟。
他眼中燃起的光亮太过灼人,让沈清嫵几乎不敢直视,仓促地移开了视线。
那只攥著她衣角的手也没有鬆开,反而握得更紧了些,生怕下一刻就会反悔。
看著就和小孩子似的萧衍,沈清嫵哑然失笑。
那个战无不胜,让人闻风丧胆的小侯爷,还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
萧衍侧过头,声音虽虚弱,但也恢復了几分惯有的沉静。
“你们先出去吧,我和郡主说几句话。”
宋邈和无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见色忘友”的表情。
门口的玄冥,环臂沉默地望著天空。
自家这位侯爷,从前是何等冷硬果决的人物,如今倒真学会拿捏人心了,偏这拿捏的对象,还就吃这一套。
“你们好好谈,有事叫我。”
宋邈识趣地拉著无劫退下,临走前还贴心地掩上了门。
屋內顿时安静下来。
萧衍靠在床头,脸色苍白,额头上还残留著未拭净的汗珠,浸湿了两侧的头髮。
那双眼睛,定定望著沈清嫵,长睫根根分明,瞳仁黑亮,宛若一只受伤的小狗。
沈清嫵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垂眸盯著自己被他攥在手中的衣角。
衣服是上好的香云纱製作,细腻的纹路在烛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此刻却被萧衍骨节分明的手指攥得起了褶皱。
“你先鬆手。”
她轻声说,“我不走。”
萧衍眼尾微微挑了挑,眼睛里全是委屈。
“清清,我冷。”
沈清嫵一怔。
现在正值盛夏,稍微一动便会流汗的季节,哪里会冷?
可看著萧衍没有血色的双唇,捏著她的衣角微微颤抖的手,她竟说不出一句质疑的话。
也许,是心脉受损后的体虚畏寒。
她迟疑片刻,伸出手去探他的额头。
触手一片冰凉,確实不像常人的体温。
她的指尖在那冰凉的皮肤上停留了一瞬,正要收回的剎那,被萧衍轻轻握住。
“清清,你的手很暖。”
他將脸贴进她的手心,闭上眼,发出满足的喟嘆。
“让我靠一会儿。”
沈清嫵指尖微微一颤。
萧衍的皮肤冰凉细腻,像上好的丝绸。
她的手贴在上面,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脸颊的轮廓,还有微微颤动的长睫。
这个姿势太过亲密,她脸颊緋红,一路蔓延到耳根,想要抽回手,又顾忌他的身体。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轻声道,“你好好躺著,別乱动。”
萧衍乖乖“嗯”了一声,但依然握著她的手,没有鬆开的意思。
沈清嫵无奈,只得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