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不是奉承，是掌柜实打实的想法。

主子身居庙堂，却未必能看得到他们这些小人物，所谋是国富兵强、政史清明，却不会关心百姓那些小病小痛，犹如瑶台之上不染尘埃的仙人。

倒是嘉寧郡主，医者仁心，悲悯苍生，明明是高高在上的神医和侯府贵女，却会一个个地救人，仿佛每一个生灵的性命都值得珍视。

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

“郡主既然与你那师兄没什么同门情分，与其等他给我们泼脏水，不若我们先给他泼脏水。”掌柜心生一计。

盛漪寧眉梢微挑，“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

掌柜洗耳恭听。

盛漪寧说：“我今日来，就是打算盯著戚嵐的身份，与春回医馆闹掰的。届时我会给春回医馆內所有人下毒，掌柜可以放出话来，说戚嵐假意加入春回医馆，实则是为了盗取千年人参。”

掌柜一惊：“千年人参？！这、这人参即便天生地长，寿命也难超过两百年，哪来的千年人参？成精了不成？”

盛漪寧神色严肃：“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有，被戚嵐盗走了，所以我们拿不出来。”

掌柜忽然觉得，戚嵐可能要惨了。

百年人参都极为罕见，千年人参，说吃了长生不老恐怕都有人信。

届时戚嵐绝对会被各方攻击，逼问，就算他说自己手里没有，恐怕也不会有人信。

盛漪寧轻嘆了口气，“我在神医谷的时候没少给师兄的衣冠冢上坟，他早该死了。”

掌柜点头：“郡主所言极是。不过郡主金尊玉贵，不宜亲自出面，我让暗卫装扮成戚嵐的模样，演这一齣戏。届时春回医馆所有人中毒后，我再派人去武安侯府寻你来解毒，如此便可彻底划清界限。”

盛漪寧觉得此举甚妙。

然而这时，外头却传来了叫囂声。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竟敢拦我？”

“说什么戚嵐不在，方才，我分明见到他了！让他出来见我！”

“狗奴才，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小叔可是裴玄渡！”

盛漪寧和掌柜都不由皱眉。

“又是国公府的小姐。”掌柜有些头疼。

春回医馆是裴玄渡的產业，而裴凝嫣是裴玄渡的亲侄女，他们也不敢怠慢了她，所以没回她来无理取闹，他们好言相劝。

盛漪寧皱了皱眉，“她有什么毛病，找戚嵐做什么？”

“说是让您去国公府当府医，给所有人诊病。”掌柜说。

这话掌柜都不愿在盛漪寧面前说，想想也知道不可能，她平日来春回医馆坐诊是行善积德，又不是为了养家餬口。再说了什么府医，说到底也就是高门大户的下人。

郡主可是他们太傅大人未过门的妻子。

盛漪寧也有些无语，“京中那么多郎中，怎么就非戚嵐不可？”

这话掌柜不好回，只能含糊说：“可能是听说顾家曾经的府医是神医谷弟子，有心较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