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您想啥呢?” 陈小军凑过来小声问。
“没什么,想想明天的路。” 刘光天回过神,“早点睡,明天还要赶路。”
接下来几天,车队沿著顛簸的国道一路向南。
风景逐渐变化,北方的苍黄被河南平原冬日的萧瑟取代,过了黄河,进入湖北,山峦开始多起来,空气也似乎湿润了些
。路况时好时坏,有时遇上修路或摆渡,就得耽误时间。
吃饭基本都在沿途的公社食堂或路边小店,有什么吃什么。
住宿则多是类似的运输队招待所或大车店。
路上,刘光天始终保持著他一贯的沉稳谨慎。
开车时全神贯注,休息时检查车辆一丝不苟,对周副科长和採购科的人保持尊重但不过分亲近,话不多,但该做的都做到位。
赵师傅和孙师傅都是老江湖,除了聊行车的事,也不多打听別的。
陈小军倒是跟採购科那个年轻的小李混熟了点儿,偶尔能听到他们小声议论几句南边可能有的稀罕货。
“听说广州那边,有种叫『的確良』的布料,滑溜溜的不起皱,可时髦了!” 小李带著点嚮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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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比咱的劳动布还结实?” 陈小军表示怀疑。
“那不知道,反正听说好看……”
刘光天听著,不插话,只是默默记下“的確良”这个词。
这就是南边的新东西?
越往南走,气候的变化越明显。
进入湖南后,虽然也是冬天,但阴冷潮湿,那种冷仿佛能钻进骨头缝里,和北方的乾冷截然不同。路边的植被也绿意多了起来,还能看到一些在北方冬天绝对见不到的、叫不上名字的常绿树。
第六天下午,车队终於驶过了標誌著“广东”省界的斑驳路牌。
车上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可算到了!” 孙师傅舒了口气。
“这鬼天气,湿乎乎的,衣服都感觉没干过。” 赵师傅抱怨著,但脸上也有笑意。
周副科长推了推眼镜,看著窗外:“大家再加把劲,明天就能到广州了。”
刘光天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他看向窗外,这里的田野、村落、甚至天空的顏色,似乎都与北方有了微妙的不同。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陌生的、湿润的、夹杂著些许植物清香和泥土气息的味道。
这就是岭南?
当晚,他们在韶关附近的一个县城招待所住下。
晚饭时,居然吃到了米饭,菜里也尝到了淡淡的甜味,这让吃惯了馒头咸菜的北方汉子们有些新奇,又有点不习惯。
“这菜咋是甜的?” 陈小军咂咂嘴。
“地方口味。” 刘光天说,自己也慢慢適应著。他注意到,就连这招待所服务员说话的口音,也完全变了调子,咕咕噥噥,像含著水,他几乎一句都听不懂,只能靠比划和猜。
第七天,目標广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