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月桥言笑晏晏,但表达的意思很明显:我上面有人,你別想把我的功绩算在別人头上,否则我可就要清算你了。
主簿这下子没话说了,他也没想到一个寻常普通的农户家还有这么硬的后台,他不是京里来的,不知盛王府是什么地位,但王府那都是皇亲国戚,不是他这种地方小吏能得罪的,得回去跟大人商量才成。
主簿几人也没多待,吃过了饭就匆匆走了。
这可是大事,能给整个杏花村涨脸的大事!
一时间周老二的威望超过了村长,毕竟村长可没这个本事让官吏来请!
村里人一波接一波的来,也不嫌弃天气热,凉棚里坐不下了就坐在院子里,拿著大蒲扇挡太阳,柳叶泡了薄荷叶给他们喝著解暑。
家里的凳子碗什么的都不够用了,就有人积极张罗著从隔壁人家借来,还有乾脆就地一坐的,就为了沾沾周家的喜气。
院子里都是周老二神采飞扬的声音,讲他方才跟主簿小吏几个说的话,做的事,一遍又一遍,村里人听著也不觉得烦,还想让他多讲两遍。
周大河送来只拔了毛处理好了的鸭子,用荷叶包裹著,依旧还是那副憨憨的样子:“娘让我送来的,她说这鸭子养的半老不老,燉汤最补。”
柳叶哪里肯接:“你娘养这些鸭子不容易,还留著下蛋呢,怎么能说杀就杀?二伯娘家不缺吃的。”
周大河不肯拿回去,放下直接就往外跑,柳叶无法,追不上,只得拿著鸭子进了厨房,泡上干菌子竹笋的燉上,好歹也是真的补人。
让周大河来送鸭子,周月桥大概也明白了张秀红的意思,这位五婶可真是见风使舵转的快,好在人不坏,只要不损害他们家的利益,一点小心思她也不会在意。
来送东西沾福气的人不少,周家热闹的跟过年似的,周老二一个激动被人攛掇的甚至想办喜宴高兴一下,却被周月桥阻止了。
“这才哪到哪,现在来的不过是个主簿而已,等日后县令来了怎么办?万一上报至朝廷,皇帝派人来嘉奖,难不成家里还要开个三天的流水席?太张扬了。”
“这不可能吧?”周老二迟疑,“皇帝还能知道我?”
“这世上没什么不可能的,爹,如今我们家可没什么靠山,烈火烹油是才更应该谨慎行事,否则招惹了什么小人可就不好了。”
周老二头点地像小鸡啄米似的:“你说的对。”
虽然周老二不相信自己可能会得到皇帝的嘉奖,一个主簿都已经是平日里见都见不著的大官了,更別提皇帝了,会因著这点事特意嘉奖他?
虽然周老二嘴上是这么说,但並不妨碍他半夜里睡著了都能笑出声来。
只能说这个爹实在口是心非。
哪怕时间一日日过去,主簿来村里这事依旧是村里人津津乐道的事,时不时就要拿出来回味一下,直到发生了另一件大事才被村里人逐渐淡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