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寧府送货的牛车被抢了,不但五大罐牛乳被抢走,送货的人也是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的,好不容易才赶到镇上给送了信。
“可看清抢你的人长什么模样?”难不成是最近还算消停的陈记东家乾的?还想断他们的买卖?
车夫摇了摇头,“那些人衣衫襤褸的,个个面黄肌瘦,说的话我也听不懂,就那么看著我都嚇人的很,一拥而上就把牛乳给抢去了,还把我打了一顿。”
周月桥神色一凛,来抢劫当然是找壮汉了,哪可能是衣衫襤褸面黄肌瘦的?
“除了这一伙人路上还有没有別的人?打扮的破破烂烂,像是饿了很久的样子。”
“有有有,还有一伙人,有男有女的,个个都饿的快不成人形了,看著我的牛就跟狼似的,要不是我跑的快说不定牛都要被抢去!”
南边逃荒来的流民!
周月桥最担心的事还是来了。
人一旦被逼上绝路没什么做不出来的,饿急了易子而食都是有的,更別说抢个劫了。
“你以后不必再送牛乳过来,我们家铺子要关一阵子,等过些时候我再去寻你。”周月桥拿出半两银子给他,“记住一路別停下,赶紧回江寧。”
车夫本来害怕周家要让他赔钱,这么多钱他可赔不起,却没想到竟然还给他银子让他回去,还说会再来寻他。
虽然车夫也不知这话是真是假,但这情况再让他送货他也怕得很。
“帮我跟孙婶子带句话,让他们家最近別出门,看好家里,若有什么不对就往杏花村来寻我。”
府州是有兵的,这些流民没有武器很难攻破,但相对的,一旦被围城那城里也要出乱子。
杏花村虽然没有兵力,但没有围墙好跑路,真有什么往山里躲也是个办法。
送走了车夫,周月桥立马让周庆去给谢容送个信,关了铺子带著一家子往回赶,好在附近没发现有流民的踪跡。
只是周小满忽然道:“近来镇上似乎多了许多乞丐,我们铺子后门那条街前日还有个老乞丐死了,我听见一嘴说是被不知哪里来的乞丐抢了吃了,他就饿死了。”
听她这么说邹云娘也紧张起来,“好像是这样,昨日我照例把铺子里多的吃食拿出去,来的几个乞丐都不是从前见过的,有两个看著还年轻,我就多看了两眼,当时还想他们瘦的都快不成人形了。”
“这……不会就是南边来的流民吧?”
“可能还真是,现在是人少,一个两个的不成气候,可以乞討为生,但要是人多了起来呢?”
乞討无果怕就是要抢要杀人了。
周月桥难得地皱了眉,不能坐以待毙。
“村子不算大,组织人手分批巡逻,再在村口设置关卡,外乡人一律不准进村子。”
村长跟几个族老听得都一愣一愣地,半晌才道:“有这个必要吗?说不定人家压根就不是流民,从前又不是没有过在別的地方过不下去搬来的。”
“南边旱灾这事难道你们不知?上个月南州来的贵客便提醒过我,南边自开了年就没有下过雨,农户活不下去就要北上,如今人都已经到了眼前你们还觉得不是流民?非得等到乱起来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