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沉默,看了看几个族老,连周老叔都是皱著眉。
”十多年前他们这里也有旱灾,也没出过这样的事,再乱又能乱成什么样?”
一个族老不以为意:“不就是给你家送货的被抢了吗?说不定是你家招人眼红了呢,日后做事別那么没分寸,哪有自家发达不帮扶族里的……”
周月桥已经不指望这些老古板做什么了,她站起身冷冷道:“忽然你们不作为,那我来,日后是功是过都跟你们没干系。”
她走出村长家,嘱咐周瑞:“把村里靠得住的壮劳力都叫到家门口的大槐树下。”
周瑞目睹了村长跟族老们的不赞同,心里也是有些不服气的,二娘要做的事从来没错过,他家被抢难道不就是证明吗?
周家如今的號召力自是不同,只需要告诉两三家人就有人许多人奔走相告,到晚食的时候大槐树下就已经聚集了各家壮劳力跟一些不放心来听动静的娘子婶子的。
周月桥见人来的差不多了才出来,眾人也都安静了下来,心里纷纷猜测周家忽然把他们这么多人叫过来是要做什么,难道是要带著他们发財?
“今日把你们叫来是因为南边闹了旱灾,如今已经有流民北上,我家货物从江寧府来的路上被抢了,正是这些流民做的,而且流民只会越来越多,镇上也已经有了。”
眾人一片譁然。
“真有流民?连镇上都有了?”
“竟然还抢东西?”
“流民不会来我们村子吧?我们家本来也没多少粮食。”
……
“都安静!”周瑞喝了几声后眾人安静了下来。
周月桥才继续道:“景鸿三年宜州旱灾饿死了三千人,后发生暴乱祸及整个西北,普通百姓民不聊生,元熙十六年湖州水患衝垮田地,大批流民南下造成江南之乱,后又爆发瘟疫,死伤近万,十年前的旱灾在场的人估摸著还有印象吧?”
许多人点著头,十年前他们虽然都还没长大,但也印象深刻。
“那年倒是比现在好些,地里的稻穀只是长得少,不像如今的南边,草木枯死,结不出一粒粮食。”
周月桥对这些还歷歷在目,“杂粮吃完了就挖草根,再是树皮,好歹撑到了春日,但也是饿死了人的。”
其中一个村民开始抹眼泪,“我娘就是把吃食留给我了饿死的,娘啊……儿子对不起你!”
还有几人也是脸色愧疚,“那年……难啊!”
“如今南边更是如此,若是能活下去谁愿意离开故土变成流民,但既已经是流民了,那为了活下去有什么不能做出来的!”
周月桥话锋一转:“今日是抢路上的行人,明日呢?是不是就要抢老百姓了?凭什么我的家乡遭了灾而你们却有粮吃有家住?凭什么我的孩子饿死了你们的孩子却还活著?”
她望著面前那些壮劳力,“诸位当年有这么想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