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如姜旻澈所料,歷经数朝,宫殿屡毁屡建,脚下並非实地,而是一层又一层的夯土、碎砖、烧焦的木炭和更古老的墙基。铁锹与镐头与这些歷史沉淀物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传不出多远。
挖了足有两个时辰,汗流浹背的力士们忽然发出一声低呼。
下方触到了坚硬之物,不再是鬆散的夯土。
清理掉浮土,露出一块巨大的、布满暗红锈跡的铁板,边缘与下方更坚硬的石质结构嵌合。
铁板中央,缠绕著数条足有成人手臂粗细的沉重铁链,链环相接处锈蚀得厉害,却仍显坚固。
铁链並非隨意缠绕,而是构成了某种扭曲而有序的图案。
“拉上来。”姜旻澈下令。
早有准备的缉真官们套上粗索,甚至动用了两头以简易“牛力咒”为辅具,暂时增强气力的健牛。
铁链绷紧,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铁板被缓缓拖动,与下方石基摩擦,溅起一溜火星和刺耳噪音。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铁板才被移开,露出下方一个黑黢黢的、散发著陈旧土石与金属气息的洞口。
一股阴冷的风从洞中盘旋而上,带著积存了数百年的沉寂味道。
洞口下方数尺,可见一扇紧闭的、非金非石的厚重门扉。
门扉表面粗糙,似乎就是原本的岩石雕凿而成。而在门旁的石壁上,镶嵌著一块打磨光滑的黑色石碑,碑文在火把光下清晰可辨:
帝敕建秘藏碑
朕承天命,御宇有年。
仙道渺茫,其威难测。
前朝刘、柴之祸,殷鑑不远。
彼辈所求,非吾族类所能度也。
然,(此处有几个字被刻意凿损,模糊难辨)……不可不防。
特命巧匠,並延请云贸故地遗贤沈先生,共筑此窟於大內之下。
沈先生精擅古符异术,以毕生修为加持封印,內储柴朝秘典、异闻录、符咒本源诸要,皆干犯仙忌之物。后世子孙,当谨记:
勿要妄窥仙门,自招灾殃!
然,须存自保之资!
此门封印,非朕血脉不可启。
需以直系后裔之血,滴於碑下凹槽,撼动枢机,门方得开。
后世子孙,若至万不得已之时,
可循此法,取用其中之物,以求存续。
然切记,仙威如狱,慎之!慎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