迁徙途中,建设期间,必须严防骚乱、哄抢、匪患滋生。
各府县原有衙役、兵丁,需重新甄別整编,汰弱留强,纳入新设之统一巡防体系,全力弹压不法,维护秩序。
若因尔等玩忽职守、处置不力,酿成大规模民变或严重治安祸乱,主官副贰,一体同罪,严惩不贷!”
这六条指令,条条清晰如刻,责任落实到人,几乎在一夜之间,將地方官员的角色从旧时代相对模糊的“牧民之官”,彻底扭转为庞大国家工程建设与人口管理项目的“总管”与“督工”。
权力看似被赋予,实则被套上了精確的枷锁;责任无限放大,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
张守仁语毕,大厅內陷入一片死寂,唯有夜明珠的光华静静流淌。
许多官员面色苍白如纸,他们不仅听出了命令中蕴含的如山压力与艰难险阻,更嗅到了其中瀰漫的、令人窒息的风险气息。
这不是寻常的政务,而是一场押上身家性命的豪赌。
看著台下眾人沉默中交织著恐惧、茫然、牴触的复杂表情,张守仁嘴角勾起一丝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他知道,仅凭任务与责任,不足以震慑这些官场老油条,必须祭出最后一道、也是最沉重的一道枷锁——对人性最深处恐惧的赤裸操控。
“本座知晓,此令一下,必遇阻逆。”他的声音陡然变得森寒。
“或有那眷恋祖宅坟塋、宗族观念根深蒂固之乡民,抗拒迁徙,聚眾抗命。”
他一字一顿,杀气凛然如实质:“对此等冥顽不灵者,不必多费唇舌劝諭。
直接告知他们:邪魔之祸未靖,妖氛隨时再起。
散居村落,无高墙坚壁,无重兵护卫,拒绝集中安置,便是自绝生路,他日必被邪魔屠戮殆尽,鸡犬不留!”
顿了顿,他的语气更加冷酷:“若还有那不怕死的,以为我张家心慈手软、优柔寡断的,让他直接来横山县张家庄找我张守仁,或者报上他的名號籍贯!
本座不介意亲自走一遭,让他亲眼看看,是邪魔的爪牙锋利,还是我手中这柄斩魔之剑更快!
届时,他和他的亲族乡党便会明白,什么叫真正的『邪魔』之祸!”
这番话,已不是寻常的警告,而是赤裸裸的死亡宣告,伴隨著尸山血海的想像。
大厅內温度骤降,不少官员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仿佛已经闻到浓郁的血腥味,看到火光与哭嚎中的村庄。
“当然——”张守仁的目光再次缓缓扫过每一张惊恐或惨白的脸,语气平淡,却比方才的杀气更令人胆寒,“这番话,同样適用於在座的各位。”
他停顿片刻,让那无形的恐惧缠绕每个人的心臟。
“在此番三府重建大业中,若有人敢阳奉阴违、敷衍塞责、庸碌无为;更若有人,胆敢趁此千古良机,中饱私囊、假公济私、剋扣移民钱粮、侵吞建设资源、盘剥役夫工匠……”
他再次停顿,让那未尽的恐怖后果在每个人脑海中自行演绎、膨胀。
“那么,尔等,以及尔等的父母妻儿、宗族亲眷、门下故旧,其下场,便与那些抗拒迁徙的愚昧村夫一般无二。
相信我,张家的能力,足以让尔等『合理』地消失在这乱世之中,无论是死於『邪魔復燃』、『流寇袭杀』,还是『意外灾祸』。
届时,天下虽大,將绝无尔等,以及尔等家族片瓦立锥之容身之所!”
赤裸裸的株连警告!
这是比任何成文律法都更加原始、更加野蛮、却也更加有效的威慑承诺。
它绕过了所有程序与侥倖,直指人性最根本的家族存续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