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行万里路是一方面,读万卷书是另一方面。
两者都是认识世界的方式,相辅相成,缺一不可,否则很容易被各种声音扰乱了心志。
道谢回屋,心中冰潮已然尽去。
姜槐研墨下笔,在法雨寺僧人送来的宣纸上写下三个大字:等春来。
铁画银鉤,生机勃勃。
就在最后一笔落下,那险些被忘之脑后的任务忽然一动。
“观潮:造像”
“???”
“心潮起伏也是潮?”
“而且也没事先说观潮听涛是两个部分吶?敢情祖师爷您是没大纲,想一出是一出是吧?”
“不过没关係,弟子就喜欢这种小惊喜!”
姜槐先是一愣,隨后咧著嘴笑,觉得这奖励还蛮匹配的。
观心潮,见真我嘛。
待奖励完全到帐,姜槐才知这“造像”和“雕塑”还不太一样。
雕塑偏艺术形式,以审美为核心。
而造像偏精神內核,以宗教信仰为核心,为供奉、祭祀、祈福而塑。
打个比方,雕刻家雕一个冰墩墩,那就是雕塑,只要还原形象、贴合审美就行,哪怕雕刻《大卫》也只属於雕塑。
而雕一尊“真武大帝”那就是造像,必须要守规合制,不能二创什么的。
这是句废话,雕刻神像当然的统一形象,就和壁画一个道理。
若是想怎么雕就怎么雕,恐怕要不了多久,那神像就成克苏鲁了。
简而言之,造像一定是雕塑,雕塑未必是造像。
造像重“意”,雕塑重“形”。
而且很多道观寺庙里,摆在供台上的神像还有“装脏”这一道步骤,在神像中空处填放特定物品,象徵赋予“五臟神识”,为开光纳神奠基,否则只算工艺品。
比如全真常用:五金(金银铜铁锡)、五色粮、五色线、经卷、铜镜、硃砂、黄表符等。
佛教也差不多,重五金、五木、五穀、五布、五药、七宝、经卷、咒文等。
还有很多流程,甚是庄重。
不过这是另外一回事了。
姜槐的奖励是“造像”,和雕塑的艺术性比起来更侧重仪轨塑形、神魄塑型、开脸定相等方面。
雕出来的都是规规整整的,若是让他雕一个类似於现代美术学院的那种抽象派作品还真不一定行。
“那听涛又会是什么呢?”
某个小道士又开始得陇望蜀了,兴奋的辗转反侧,好不容易才睡著。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姜槐便去工具房挑了把铲子和凿子直奔他的雪人大军。
这里建筑多为石制,铲雪除冰是年年必做的,一应工具自然不缺。
他今天,应该会有点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