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除了禁摩,还有禁飞……”
小道士想起自家的小白,觉得又涨了新知识,虽然这个知识是建立在那哥俩的痛苦之上。
真的不忍想像那俩回家之后,会被媳妇懟成啥样。
接下来一连三四日,再也没有外界的信息。
撞钟、扫雪、站桩、上香、做饭、睡觉……
日子按部就班,单调却也充实。
姜槐在撞钟的地方堆了一大堆雪人,排列的整整齐齐,每天站桩练拳的时候就站它们前面,过一把“一代宗师”的癮。
崇岳道长的洞簫进步很快,已经能勉强合奏一曲了。
法雨寺的僧侣也来过一次,不过没踢球,就是来嘮嘮嗑,还带来了笔墨纸砚,想让姜槐写几个字。
姜槐想了很久都没想出要写什么,只好搁在一旁,说想好了再动笔不迟。
天气也越来越冷了,晚上睡觉时,经常能听到不知哪里发出的“嘎嘣”一声,可能是哪里的石头被冻裂了,可第二天去找又找不著。
《小亮老师的博物课》已经看完了,用这本书和隔壁一位道长换了本《三体·黑暗森林》。
可能是某个游客落下的,只有第二部,看的没头没尾,却差点把姜槐看的“道心崩塌”。
尤其是那句“主不在乎”,震得他久久回不过神,下意识便想起《道德经》里的那句“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
前者是高阶文明对低等文明赤裸裸的俯视与轻贱,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漠然蔑视。
后者是天道对眾生一视同仁的冷寂无偏,无爱无憎,无喜无悲。
原本毫不相干的东西却偏偏在这一刻撞出共鸣,让姜槐只觉浑身寒彻,思绪像是被冻住的海面一样,僵硬的动也动不了。
其实但凡是个正常人,也不会因为一本小说受到如此之大的衝击。
怎奈何,这是姜槐看过唯三的“课外读物”,第一本是《盗墓笔记》,第二本是《小亮老师的博物课》,第三本就是这了。
前两本都只是觉得好玩,唯独被这第三本里的那种“恢宏”一下震慑到了。
“这不太对……”
他在屋里转了足足一个小时,眼睛通红,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说不上来,好像钻进牛角尖出不来了,只好去隔壁求助。
三位道长得知姜槐来意,把碳火烧旺,来了个围炉论道。
大雪纷飞,柴火噼啪,屋里四人盘膝而坐。
“老子所言的“不仁”,是剥离了主观的偏爱与施予,却以自然法则为壤,草木荣枯、鸟兽生息皆循其性,这是不干涉、不主宰的“无为大仁”,恰是天地对万物最平等的成全……”
“而三体的“主不在乎”,是带著优越感的、对低阶文明生存权的轻贱与抹杀,与天道的“不仁”本质相悖……”
三位道长都看过这本书,因此知道书中所述,此刻引经据典,陈述自己的观点。
不一定就是正確,但道不不辩不明,坐而论道,总好过闭门造车。
而以科幻小说论道,看似荒诞不经,却也是顺应时代的发展,正如那古时飞鸽传书,现在无人机传书一般。
观里没有第三部,四人只能就著这第二部往后猜测,都觉得这里面的“主”恐怕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主”不在乎別人,別人自然也不会在乎“主”。
又一致决定把这本书送到隔壁法雨寺,看看那边是如何解读。
一边是“主不在乎”,一边去“普度眾生”,恐怕会更有意思。
这一聊,就是两个小时。
姜槐从未有过这般经歷,也终於从牛角尖里钻了出来,回头一看,方觉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