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虽是贬低了自己,抬高了敬臣,但裴夫人是何等人物,岂会听不出来其中真意。
老夫人的目光在纪姝面上停留许久,锐利得仿佛要穿透一切,直击她的心底深处。
这小娘子心气如此的高,莫非,这贵妾之位她瞧不上,覬覦的是燕州的主母之位不成?
思及此,老夫人眼底寒光一现,这燕州的主母岂是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想坐就能坐上的。
老夫人端起茶盏徐徐地喝了一口,语气淡然:“罢了,既然你不愿,老身也不愿做这个恶人,纪娘子年纪还尚轻,不妨再好好想一想。”
纪姝从福寿苑出来后,微垂著眸子想著心事,宋云舒隨后紧跟著出来,在她身旁淡笑著道:“纪娘子不要放在心上,老夫人也是真心喜爱你,才会一心想让你早日进府。”
纪姝抬眸看了她一眼,勉力勾起唇角回道:“多谢二夫人开导,我还好,就像我刚刚在老夫人房里所说,这些事情我都做不了主,若是贸然应下,岂不是凭白的招惹侯爷不快。”
宋云舒没想到她小小年纪如此的能说会道,看向她不动声色道:“那是,那是,大哥的脾气我还是知道几分的……”
她又故意地顿了顿,才接著说:“就连从前最得他欢心的顾氏,想要在大哥面前说些什么,大哥也不一定会听——”
纪姝眉梢轻抬,看著眼前这位二夫人,见她明明是位清秀佳人,却是穿了件大红色交领长裙,头戴牡丹金银树头釵。
打扮如此浮夸,反倒失了她原本的清丽。
再听她提起她说的顾氏,心底对她更是不喜,几句话就让想要让她对之前的那位產生什么嫉妒之心不成。
那真是想多了。
宋云舒观她面色淡淡,加了把火,又道:“纪娘子怕是还不知吧?如今你住得山水居就是大哥原配夫人的院子。”
见四下无人,压低声音说:“听说——不过那时我也是刚嫁进来,也是听下面的人说,那位可是难產死的。”
纪姝闻言,神色发愣,宋云舒边说边看她的神色,见她总算不像之前那般淡定了,內心不住的冷笑起来。
难道还怕几句话拿捏不住你个小丫头片子不成!
“那稳婆出来时,抱著的那可是八个月成型的男胎,可惜了,却是个死胎……嘖嘖……”宋云舒边说边嘆。
纪姝脸色顿时惨白,想到前些日子躺的床榻,就是顾氏难產之地。
今早她还和裴砚之在上面鱼水之欢,这比让她觉得吃了搜了的饭菜还要来得噁心。
“呕……”纪姝捂住胸口,俯身在花坛边乾呕起来。
宋云舒见状只是站在一旁,唇角勾起了一抹笑,忽地扬声惊呼:“哎呀,妹妹这是怎么了,可是身子哪里不適?”
纪姝將中午用的午膳全部吐得乾净,浑身发软地想要倒下去,幸而此处离山水居不远,怜儿听到动静,立马跑了出来。
“来人啊,我家女郎晕倒了!”
纪姝躺在床上,双眼紧闭,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裴砚之坐在身旁,面色阴沉得可怕。
怒吼道:“军医呢,怎么还没到?”
“来了,来了!”雷军医急急忙忙被请了过来。
掀开帘子,上前浅浅地號了脉,没一会,起身就对著裴砚之道:“稟主公,纪娘子是受了暑热,再加上思虑过审,方才呕吐昏厥,並无大碍。”
又吩咐蛮儿道:“等会熬副药,等纪娘子醒来喝下去就无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