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以为这是杞人忧天,在目前收录的【咒怨】档案中,出现过很多次类似的现象,一个人招惹了咒怨,最终的结果却是全家死尽。
“髙市宅的结界没有被破坏。”
鹰司摇了摇头。
鹰司家世代管理神社,也传承了祓除的力量,虽然比不上犬童兰子和比嘉琴子这种怪物,但至少传承稳定,可以通过寄託了信念的器具和仪式,进行一些辟邪的布置。
“那就是变异的人类?”
当松浦做出推测,眾人的面色更加阴沉。
凶手是人类,在某些方面,並不比凶手是纯粹怪谈好多少。
如果是怀著深仇大恨的人类,从髙市遭受的残酷折磨来看,其仇恨之烈可想而知。
而这,对他们这些常年站在阴影中攫取利益,脚下白骨累累的人来说,实在不足为奇。
问题在於,这个仇恨髙市凉子的人,难道就不会同样仇视他们这些幕后之人吗?谁能保证,这不是某个被他们剥夺了一切的牺牲品,或其后代,获得了非常规力量后展开的復仇?
一个能单枪匹马屠灭髙市宅的存在,同样有能力威胁到他们任何一人的安全。
“我已经联繫了还魂师,”德川重新戴上眼镜,“明天下午,为髙市举行还魂仪式。追捕凶手的任务,就交给她自己了……毕竟,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自己遭遇了什么,不是吗?希望,她別让我们失望。”
在场的眾人相互对视,无需言语,便从彼此的眼神中迅速达成了一个共识。
在凶手被確认捕获或消灭之前,在彻底弄清威胁来源与性质之前,他们就一直生活在这百米之下的乌龟壳里,不返回地面。
没错,这些自詡为眾神、掌控著这个国度命脉的男男女女,或许比其他任何人都要恐惧死亡。
他们拥有的实在太多了——无尽的財富、至高的权柄、绵延的家族、享受不尽的奢华与尊荣。
无穷的贪念从未停止膨胀,而对失去这一切的恐惧,对死亡终將终结这一切的恐惧,也隨之深入骨髓。
为了对抗这终极的恐惧,他们一边疯狂搜寻著各种或靠谱或荒诞的长生之法,一边不惜巨资,动用最高工程技术,打造了这个深入地下,足以抵御战略级打击的绝对庇护所。
这里储备著足以维持核心成员及其必要服务人员生存一年的物资,拥有独立的能源、水源和空气循环系统。
每当感知到无法用常规权力抹平的威胁时,他们便会如同最胆怯的鼴鼠,缩进这个坚固的巢穴,直到確信外面的风雨已经停歇。
远在几十公里之外的世田谷区,高层公寓的落地窗前。
雨宫霖已经换回了常服,正在阅览自己的笔记本,並拿出笔,记下了今天的经歷。
不同於他的从容,【富江网络】里面却是闹腾得很,今夜的行动显然让这群唯恐天下不乱的富江们感到格外兴奋。
(早该这么做了!)
(早就看那个又丑又老的女人不爽了,这次干得真利落啊,阿霖。)
(哼哼哼哼,只要支配了那些高高在上的政客,我们就不缺钱了。)
(我看中的那款限量版首饰,还有別墅……)
(有了足够的资金,我的一些想法也能实现了!)
(我需要资金!这边挖掘遗蹟需要人手,总不能让我出钱吧?)
“现在让女侍转帐太容易暴露,明天我去警视厅拿奖金,先用那笔钱吧。”
雨宫霖一边冷静地说著,一边在笔记本上记录了一下关於未来的思路和计划。
(支配了那些政客之后,要扩大化警察史编撰室的规模吗?)
(那么关键的部门,才三个人?未免也太不妙了。)
感知到了雨宫霖的念头,一名富江忍不住吐槽道。
上一次,在雨宫霖到了警察史编撰室,看见那成千上万的档案时,她就想要吐槽了。
三个人要负责那么多的灵异事件,这真的不会把人累死吗?
(別想得那么简单,警察史编撰室的规模会那么小,自然是有原因的。)
雨宫霖微微摇头,否定了富江的建议。
虽然他没有听犬童兰子他们提到或者抱怨过,但是以他这么久来对这个扭曲的世界各种情况的了解,大约能猜到是怎么回事。
很多都市传说、怪谈的存在和復甦,其力量来源之一,就是认知和相信。知道它的人越多,越相信它存在,它就可能越强,越难以被彻底解决。编撰室的人,包括犬童兰子,他们本身就是知情者,他们不仅知道怪谈的存在,也不同於普通成年人把怪谈当成笑谈,而是真正相信怪谈的存在。
可以说,犬童兰子他们这些真正的知情者,才是都市传说一次次復活的帮凶之一。
一旦警察史编撰室的规模扩大化,加入的知情者能不能及时消灭那些都市传说不好说,但是一定会让都市传说变得更加难以解决。
(所以……就算是支配了那些统治者,咱们也不会有帮手?顶多就是有了一笔充足的活动资金?)
某位富江表达出了不爽的情绪。
她们还以为能减轻一下压力了,毕竟雨宫霖这傢伙是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一理念的践行者,结果还是只能靠少数人对付那些灵异现象和诅咒。
(不,虽然没办法直接借力,但他们也並非那么没用,只能提供资金。至少,如果有了政府的协助,引导舆论这方面就更加容易了。)
雨宫霖放下了手中的原子笔,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想要创造出新的怪谈,需要的三要素。
第一,偏执的意志和极端的情感——正常情况下,以他的禪定修为和佛法造诣,根本不可能產生那么极端的念头,如今掌控了催眠术就不同了,这方面的要素可以通过催眠术来满足。
第二,集体的潜意识——要让大部分人相信怪谈的存在,不能只靠那些小学生,这方面,舆论的引导不可缺少。
第三,牺牲自我,用异化的肉体或者超脱肉体的灵魂来承载怪谈的认知和信念之力——黄昏时段的幽灵,如果能得到那两个女人的生灵之力,让灵魂脱离肉体存在,承载怪谈之力的同时,以他的佛法造诣稳定心境,这一点也可以满足。
目前看来,这三个看似苛刻的条件,竟然都出现了满足的可能性。一切,似乎只要等待一个合適的契机,一个能將所有元素串联起来的时机,就能创造出属於他的怪谈。
(你的怪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