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龙超跑化作的流光在亚空间通道中划出一道绚烂的轨跡,最终平稳地降落在帝都机场的私人停机坪上。车门向上掀开,我穿著那身洗得有些发白的东北大花袄,踩著人字拖,率先走了下来。
熟悉的空气,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汽车尾气和尘土的味道,反而让人感到一种久违的亲切。极南冰原的空气太乾净,吸久了总觉得肺里少了点什么。
“老板,西郊农场的白玉萝卜长势喜人,第一批已经入库,隨时可以作为年会福利发放。另外,西方圣教国那边发来外交照会,询问『深渊脆脆』的水陆两棲强化版套餐什么时候能上线,他们愿意追加三百亿美金的研发预算。”苏箬跟在我身后,平板上的数据流就没有停过。
林清风则像一尊沉默的雕塑,拎著两个贴著“土特產”標籤的巨大金属箱,箱子里是给赵守一准备的、从蓬莱仙盟仓库里搜刮来的几样“破铜烂铁”。
我正准备呼吸第二口这“充满人间烟火气”的空气,不远处的vip通道出口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闪光灯亮成一片,还夹杂著记者们的惊呼和路人的议论声。
我眯著眼望去,只见一群人正乱糟糟地围在那里,中间高高举起一条刺眼的红色横幅。
领头跪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著限量版潮牌,头髮用髮胶抹得鋥亮,却依然掩盖不住满脸憔悴和黑眼圈的年轻人。
哟,这不是王撕葱嘛。
一段时间不见,这孩子看著沧桑了不少,脸上那种与生俱来的骄纵被一种近乎卑微的狂热所取代。他身后还跟著几个同样西装革履,但神情同样惶恐不安的年轻人,看样子都是以前京城圈子里的人物。
他们高举的横幅上,用斗大的金字写著一行標语,字体倒是遒劲有力,內容却让人啼笑皆非。
——“热烈欢迎白董蒞临指导,恳请收购我司,带领我们再创辉煌!”
我脚步一顿,眉毛挑了挑。这阵仗,是来报仇的?还是来投诚的?搞得跟传销组织开年会一样。
更离谱的是,王撕葱的上半身赤裸著,背上歪歪扭扭地绑著几根藤条,上面还稀稀拉拉地掛著几片绿叶。他一脸悲壮,额头紧贴著冰凉的地面,做出了一副標准的“负荆请罪”的姿態。
周围的记者和路人已经炸开了锅。
“天哪!那不是王撕葱吗?他这是干嘛呢?”
“背上那是荆棘?他得罪了谁啊,要行这么大的礼?”
“你瞎啊,那横幅上写著呢,『白董』!肯定是苏氏集团那位神秘的董事长!”
“我的妈呀,王家不是早就破產了吗?这是演的哪一出?破產总裁跪求收购?”
议论声中,我踱著步子,慢悠悠地走了过去。林清风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稍稍一放,原本拥挤的人群立刻像是被无形的墙推开,自动让出一条宽敞的通道。
我走到王撕葱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著他。
他似乎感受到了我的到来,身体抖得更厉害了,把头埋得更深,用一种带著哭腔和颤音的声音高喊道:“罪人王撕葱,恭迎白董回京!罪人有眼无珠,不识真神,冒犯天威,罪该万死!求白董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我愿为白董当牛做马,不,当狗!当您最忠诚的一条狗!”
他身后那群前富二代也跟著齐声高喊:“求白董收留!我等愿为苏氏集团拋头颅,洒热血!”
声音倒是挺洪亮,就是听起来中气不足,估计是最近日子不太好过。
我没理会他的哭喊,而是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捏了捏他背上那所谓的“荆棘”,还顺手薅下来一片叶子搓了搓。
塑料的,手感光滑,韧性十足,上面连个毛刺都没有。
我站起身,用脚尖轻轻踢了踢他的胳膊,语气平淡。
“王少,你这戏有点过了。”
王撕葱猛地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恐惧:“白……白董,我……”
“我问你,”我指了指他背上那几根绿油油的塑料藤条,“这道具哪儿买的?某平价电商九块九包邮?还是从哪个剧组的垃圾桶里捡的?”
“你看看这做工,多圆润,多光滑。別说负荆请罪了,你拿这玩意儿去抽陀螺,都嫌它不够劲。”我摇了摇头,一脸的恨铁不成钢,“道具组太不走心了,连刺都是软的,上面还印著『made in yiwu』。你这是在侮辱我的智商,还是在侮辱廉颇的棺材板?”
“扑哧。”跟在我身后的苏箬,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嘴角那极细微的抽动还是暴露了她的心情。
王撕葱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背上绑的不是荆棘,是公开处刑。周围的闪光灯更加密集了,记者们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鯊鱼,疯狂地按著快门,標题都想好了——《豪门阔少负荆请罪,竟用塑料道具,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白董!我错了!我真的错了!”王撕葱反应极快,立刻放弃了演戏,转而抱住我的大腿,嚎啕大哭起来,“我不是人!我不配用真的荆棘!我怕疼!我就是个废物!但是,白董,我在skp地库扫地,在西郊农场种萝卜的这段日子里,我大彻大悟了!我终於明白了,钱財、名利都是过眼云烟,只有劳动最光荣,只有跟在您身后,才是人生唯一的正道!”
“我以前看不起劳动人民,现在我明白了,原来每一份工作都值得尊敬!尤其是保洁,那是净化环境,更是净化心灵啊!我爱上了扫地,我爱上了擦玻璃,我愿意一辈子为您打扫厕所!”
他这番话情真意切,声泪俱下,要不是我知道他的底细,差点就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