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宝拖长了音调,目光在剩下的三个名字间掠过。
“六皇子萧启,总评甲中!”
“轰——”
仿佛有惊雷在萧启脑中炸响!
第三名?甲中?
不是第一,甚至不是第二?!
巨大的失落与难以置信瞬间淹没了他。他脸色煞白,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猛地抬头看向御座上的父皇,又霍然转向冯宝,眼中血丝隱现,仿佛在质问是否弄错。
封王的梦想,在此刻轰然坍塌。
崔东山的心跳则骤然加速!第三名是萧启!那么前两名,只剩他和……萧寧!希望之火疯狂燃烧!
“第二名——”冯宝的声音如同最后的审判。
“武周儒生,崔东山,总评甲中!”
崔东山脸上的狂喜与期待瞬间冻结,然后寸寸碎裂。
第二名?只是甲中?与那萧启並列?!
不……这不可能!他为了策论呕心沥血,自认远超同济,怎么会……他猛地看向那几位名儒,看向武承肆,眼神中充满了不甘、质疑与濒临崩溃的疯狂。
所有算计,所有野心,仿佛都成了一个可笑的笑话。
那么,第一名,已然毫无悬念。
整个武英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带著无比复杂的情绪,聚焦於冯宝,聚焦於那个即將被念出的、此刻唯一有资格位列榜首的名字。
冯宝挺直腰背,用尽气力,將那个早已註定、却依旧震撼人心的名字,清晰无比地送入殿中每一个角落,也仿佛送入歷史:
“第一名,甲上——十皇子,萧寧!”
结果揭晓,尘埃落定。
萧启面如死灰,失魂落魄。崔东山踉蹌一步,死死捂住胸口,仿佛无法呼吸,眼中是彻底的绝望与毁灭般的嫉恨。
赵慕兰轻轻闭上眼,长舒一口气,再睁开时,眸中已是星辰般明亮的光彩。
李无忧紧攥的帕子悄然滑落,她望著御座旁的空位,唇角颤动,似想笑,眼中却莫名有了泪意。
“——学生不服!!!”
一声悽厉、嘶哑,几乎破音的吼叫,骤然撕裂了殿中死寂!
只见崔东山猛地挣脱了郑远的搀扶,向前冲了两步,双目赤红如血,直勾勾瞪著御座方向,嘶声喊道:“陛下!学生不服此评定!十皇子策论何德何能,可获甲上?学生……学生请求御览其卷!一较优劣!若其文果真远胜於我,学生甘愿领受一切责罚!否则……此评不公,难以服眾!!!”
他状若疯癲,言辞激烈,哪还有半分儒生风度。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另一道带著不甘颤音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父皇!儿臣……儿臣亦心有疑虑!”萧启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苍白著脸,躬身出列,声音虽竭力保持平稳,却难掩其中的颤抖与急切,“十弟之才,儿臣素来钦佩。然策论关乎国策实务,非诗词风月可比。儿臣恳请父皇……准予公示十弟策论答卷,令在场诸位大人共鉴!如此,既可彰父皇公正无私,亦可令胜者名至实归,败者……心服口服!”
两人接连发难,目標直指萧寧的策论!
殿內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譁然与窃窃私语。一道道目光在萧启、崔东山以及御座之间逡巡,气氛陡然变得微妙而紧张。
五大名儒、两国重臣共同评定、反覆核验的结果,居然当场被质疑不公?
这不仅是质疑萧寧,更是在某种程度上,质疑参与评定的所有人的眼光与操守!
太傅魏叔阳脸色一沉,白眉挑起,便要出声呵斥。右相李通崖也是面露不悦。那三位天下名儒,顾炎之、张载道、谢安石,则是神色各异,或皱眉,或冷笑,或面沉如水,显然对这份突如其来的质疑极为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