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臺映雪的一系列举动,高顽並不知道。
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在意。
在他眼里这个过分圣母的女孩,和他根本不是一路人。
以后也不会有什么交集。
而且对於那些村子里被抓的人,自己走的时候已经帮他们打开了门。
早就做到了仁至义尽。
经过几个小时的奔袭。
高顽现如今已经来到了清江镇五十公里开外。
按照从江夏会馆搜刮来的地图。
前面不远处,应该有个叫野狐岭的村子。
山区村落规模普遍不大,野狐岭拢共二十几户人家,百来口人。
不过这个村子还挺有钱的,许多房子的土墙很新,屋顶盖著瓦片,估计是这几年新建的。
高顽走到村口时,天刚擦黑。
最后一缕夕光斜斜切过山脊,把土路照成一种暗沉的赭红色。
路两旁是半人高的苞谷秆叶子早就枯了。
在晚风里哗啦哗啦响,放在夏天就是所谓的青纱帐。
这个村子不对劲。
高顽停下脚步。
他右手搭在腰间从柳七仓库里翻出来的那把西洋剑之上。
微风风从村子方向吹过来。
带著一股绝对不应该出现在在这里的味道。
不是农村常有的粪肥味、炊烟味,也不是雨后泥土的腥气。
是茶香!
很淡,但很纯粹,像清明前头一茬嫩芽在青瓷碗里泡开,水汽氤氳时飘出来的那股子清冽。
可这茶香里,还混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高顽抽了抽鼻子。
现在的味道已经很淡,至少是一天前的事。
来者不善!
高顽抬起头,看向村子。
只见村口的大柳树上掛著个人。
看样子是个老汉,六十来岁,穿著身打补丁的黑布褂子。
脖子被麻绳勒著,吊在最低的那根横枝上。
身子已经完全僵硬,隨著风一下一下轻轻转,脚尖离地半尺。
老汉双眼空洞脸上没有痛苦,甚至没有惊愕。
像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高顽目光往村里扫。
土路从村口一直延伸到村尾,路两边是错落有致的院子。
院门大多敞著,能看见里头翻倒的箩筐、摔碎的瓦罐、撒了一地的苞穀粒。
还有血。
门槛上、院墙上、窗欞上,到处是喷溅状的黑褐色血点。
有些已经干了,有些还黏稠,招来一群绿头苍蝇,嗡嗡嗡地盘旋。
像是刚刚遭遇了一场突然袭击。
高顽抬脚,走进村子。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实了才抬脚。
眼睛没乱看,就盯著前方十丈远的路面,但余光已经把两侧院子里的情形收了个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