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感应灯洒下暖黄的光晕,將门口两个疲惫的身影拉得有些长。
林伊一只脚踩在地毯上,另一只脚悬在半空。
而她的视线,正笔直的落在客厅中央的那张米色沙发上。
听到门口的动静,白鹿回过头。
她脸上没有丝毫被抓包的慌乱,反而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眼睛刷的亮了。
“快!快来帮忙!”
白鹿一边指挥,一边试图用膝盖压住苏唐乱动的腿:“小孩不听话!小伊你来按住他!”
艾嫻站在她身后,手里还拎著电脑包。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走到沙发边,居高临下的看著白鹿。
“下来。”
简短有力的两个字。
白鹿终於后知后觉的感受到了杀气。
她缩了缩脖子,看了一眼艾嫻那张黑如锅底的脸,又看了看旁边似笑非笑的林伊。
那种小动物般的直觉告诉她...
大事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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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白鹿乖乖的从苏唐身上爬下来,光著脚站在地毯上,双手背在身后。
像个犯了错被罚站的小学生。
苏唐赶紧坐直身体。
“解释一下。”
艾嫻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
白鹿小声辩解,眼神飘忽:“为了艺术。”
“艺术?”
林伊弯下腰,从茶几上拿起那个数位板,看了一眼屏幕上还没来得及保存的草稿。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白鹿的脑门:“你这是在犯罪,知道吗?”
“我没有!”
白鹿委屈的捂著额头:“我就是想画画...”
“画画需要骑在人家身上?”
艾嫻冷冷的补了一刀:“需要扒人家衣服?”
白鹿理直气壮:“米开朗基罗还解剖尸体呢!”
艾嫻强忍著把她揍一顿的衝动,从林伊手里接过数位板,又没收了白鹿手里的触控笔。
动作冷酷无情。
“鑑於你涉嫌扰乱高三考生心智,並试图进行不当肢体接触。”
艾嫻將东西锁进了茶几下面的抽屉里,顺手拔掉了钥匙。
“作案工具没收一周,现在,去墙角面壁思过半小时。”
“啊?”
白鹿委屈的瘪了瘪嘴,像只被抢了松果的松鼠:“我的板子...”
“再多说一句,加到四十分钟。”
林伊笑眯眯的补充。
白鹿瞬间闭嘴。
她垂头丧气的走到客厅角落,熟练的把额头顶在墙壁上,开始罚站。
处理完主犯,两位姐姐的目光缓缓转动,落在了沙发上的苏唐身上。
苏唐下意识的挺直了腰背。
“苏唐同学。”
林伊重新掛上那副招牌的笑容:“关於刚才发生的事情,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苏唐张了张嘴:“我拒绝了。”
“哦?拒绝了?”
林伊拖长了尾音:“拒绝得不是很彻底嘛。”
“鑑於你是受害者,这次就算了。”
艾嫻扫了他一眼:“下次再让我看到这种场面,不管你是主动还是被动,零花钱减半。”
“知道了。“
苏唐立马点头,態度极其诚恳。
墙角的白鹿听到这话,小声嘟囔了一句:“明明是我的错,为什么扣他的零花钱…”
“你也扣。”
艾嫻头也不回。
白鹿瞬间闭嘴,把脸更深的埋进了墙角。
......
晚上九点。
苏唐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头髮还滴著水。
他一边用毛巾胡乱擦著,正准备回房间。
两位姐姐坐在沙发上休息。
而白鹿因为中途想偷偷溜回房间,被加长了惩罚时间,现在还一脸委屈的在面壁。
“过来。”
林伊像往常一样,拍了拍身边的沙发位置。
声音里带著几分惯性的慵懒:“头髮也不吹乾,想感冒吗?”
这是锦绣江南的保留节目。
每次苏唐洗完头,只要林伊在,都会把他喊过来吹头髮。
美其名曰是照顾弟弟,实际上就是为了擼猫。
苏唐乖乖的走了过去。
隨著他的靠近,那股混合著薄荷沐浴露和少年体温的热气,瞬间扑面而来。
林伊伸出手,接过他手里的毛巾,打开吹风机。
以前,她可以毫无心理负担的捏捏他的脸蛋耳朵,可以肆无忌惮的揉乱他的头髮。
因为在她眼里,苏唐就是个弟弟,是个没长大的小孩。
可是现在...
手掌下那温热的皮肤,那隨著呼吸起伏的坚实背部。
无一不在提醒著她一个事实。
坐在她身边的,確实是一个异性。
那种感觉很奇怪。
但她说不清楚那是什么。
“姐姐?”
察觉到林伊动作的停顿,苏唐转过头,疑惑的看著她:“怎么了?”
两人的距离很近。
近到林伊甚至能在他的瞳孔里看到自己的倒影。
林伊愣了愣,移开视线,继续著手上的动作。
“没什么。”
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就是在想,小朋友的头髮长得真快。”
苏唐乖乖的转回头。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吹风机的微弱声音。
艾嫻从房间里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林伊坐在沙发上,苏唐坐在她身边,低著头让她吹头髮。
灯光很暖,画面很和谐。
但艾嫻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她走到沙发上坐下,拿起茶几上的书。
视线却不由自主的飘向那边。
“糖糖。”
林伊突然开口,声音里带著笑意:“姐姐考你一个问题。”
苏唐睁开眼:“什么问题?”
“距离你十八岁生日还有多少天?”
苏唐愣了一下。
他认真的想了想,然后开始掰手指。
“今天是二十八號...我的生日是...”
他小声的算著:“这个月还有三天,下个月三十一天...”
“一百七十九天。”
艾嫻头也不抬的报出一个数字。
苏唐转过头,惊讶的看著她:“姐姐你怎么知道?”
“我记性好。”
艾嫻翻了一页书,语气平淡。
林伊笑出声:“小嫻,你该不会每天都在数日子吧?”
“没有。”
艾嫻否认得非常快,快到有种提前想好理由的感觉:“只是刚好记得。”
“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