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淮。
以及为了沈月淮而存在,平和得诡异的第四区。
在烛光测试时江歧曾觉得沈云的性格並没有想像的极端。
他完全错了。
江歧也曾觉得自己两世为人,在心性思虑方面占有优势。
大错特错。
几十年普通人的眼界,凭什么和这个世界上的顶尖晋升者比?
在沈云第一次和自己谈话前,后续的一切就已经註定。
江歧沉默了很久。
“所以你如此坦诚地告诉我曾经的计划,包括用我的命去和季家博弈。”
“是在展现你的诚意吗?沈检察长。”
沈云的回答再次击碎了江歧的预判。
他沉默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这对於他来说极为罕见。
“不,江歧。”
“我想向你道歉。”
江歧猛地抬头。
“不管你相不相信......”
“就凭月淮说你和她相处时內心从未闪过任何恶意,我就没有从一开始抱著牺牲你的想法去计划。”
“但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和恨。”
“今天我与你的谈话也是建立在很多东西之上的。”
“希望你能理解。”
沈云的第一句回答让江歧想到了烛光测试之后自己对沈云说的第一句话。
抱歉。
何其讽刺。
江歧完全没想过沈云会道歉。
老实讲,沈云这样的行事方式,很难让江歧心生反感。
何况沈家几乎被灭门,沈云的极端江歧不用设身处地也能理解。
其实从青雾回归左眼时起,江歧就已经打消了其他的念头。
不打算尝试把沈云拖入锈湖,也不打算逃了。
现在两人之间话到如此地步,江歧也想通了。
他问沈云。
“沈检察长,总部集会已经结束,资源分配也完成了。”
“您跟我说这些到底是希望我未来做些什么?”
沈云的声音突然更加低沉。
“江歧,我已经说过了,我希望你能多跟我妹妹说说话。”
“以朋友的方式相处,我不会强求任何事。”
“你是我从月淮那听到第一个特殊的人,同时还跟禁区有关。”
“这给了我一缕......无法復刻的希望。”
希望?
江歧继续追问。
“那能简单给我讲讲沈警官以前的事吗?她是什么时候晋升的?”
沈云已经喝完了杯中的咖啡,苦涩的味道蔓延到了他的情绪里。
他沉默地看著杯底,许久才缓缓开口。
“月淮在四年前完成晋升。”
“正好是她晋升这一天,沈家遭遇灭族之祸。”
江歧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瞳孔骤然收缩。
“她从晋升塔归来时,满门惨死。”
“已经只有我一个人带著她撤离第一区。”
“你能想像她当时的表情吗。”
“我看著她眼里的光在我面前一点一点熄灭。”
“这一切对她来说太过残酷了......”
沈云轻轻停顿。
“毕竟才十八岁。”
江歧彻底愣在了座位上。
他好像又听到了第一个雨夜里沈月淮向自己讲解时冰冷的声音。
听到了她用来安慰自己的话语。
毕竟才十八岁。
他抿了抿嘴唇,艰难控制著自己翻涌的情绪。
“沈检察长,她......她现在是阶段几的晋升者?”
沈云表情变得复杂。
“阶段二,我在努力限制她的晋升。”
检察长竟然会用努力限制这样的词语。
江歧瞬间想到了某种可能,心中一沉。
“继续晋升会快速加剧现在的情况?”
沈云点了点头。
“她......很特殊。”
“即使不战斗,不修炼,也很无法彻底限制刻度的增长。”
江歧想起沈月淮对自己说过的话。
“不管刻度如何增长,只要拒绝沟通晋升塔不就好了吗?”
沈云露出苦涩的表情。
这是江歧第一次看见这样的沈云。
“晋升塔出现在脑中时,更像是一种询问。”
“询问你是否已经达到晋升下一阶段的刻度標准。”
“月淮能力的副作用更像是一种病,这种病不仅限於言行......”
沈云悲伤地看著江歧。
“就像你无法控制自己的大笑行为。”
“她无法控制自己去做出不真实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