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紧攥著剑柄,双眸猛地瞪大。
法师手册里面的那一段话,在此刻重新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对於夜行者而言,谨慎是盔甲,但如果太过的话,也会成为捆住脚踝的锁链,错失转瞬即逝的机会。】
维克呼出了一口气。
像是下定了主意,掩藏在额头髮丝间的双眸变得坚定了起来。
体力消耗有点大,让维克意识到【狂怒】只是一层比较低级的美德。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就...
这样办好了!
维克將剑放下。
掌心陡然窜起火焰,越烧越旺。
那抹火焰,只有纯粹的火热。
维克冷冷道:“你会在火焰里,尝到被焚烧的痛苦,就像那些被你折磨致死的冒险者一样。”
伊戈尔的双眸猛地瞪大。
那火焰明明离自己还有几步远,他却觉得自己的皮肤就像被烫伤了一样,感到些许的灼痛。
他盯著那火焰,半晌才像是明白了什么,难以置信地喃喃道:“纯...纯净火焰?”
伊戈尔抱著头,颤道:
“天...天啊...”
他踉蹌著后退半步,兜帽滑落,露出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
纯净火焰...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那是恐惧的克星。
而现在的他,就是依赖血肉邪术的施法者。
若是被这火焰缠上,他躯体里的触手、蛆虫,所有依靠邪力滋生的东西,都会在瞬间化为灰烬,连一丝痕跡都留不下。
这个人...
伊戈尔的背后渗出冷汗。
对他来说,很危险!
来自米尔顿要塞的冒险者,怎么会使用这种火焰?
他颤抖著心想:若是此人活著离开,迟早会成为月华教的噩梦。
身为月华教的神父,伊戈尔此时本应该站出来,做出去消灭敌人的选择。
可伊戈尔忽然,並不想做第一个死在这火焰下的人。
凭什么!
凭什么他要做出牺牲?
他的双瞳里只剩下赤裸裸的惊惧。
“难道...从一开始,月华教调查的方向就错了?”
他大口喘著气,理智在火焰的逼视下摇摇欲坠。
伊戈尔猛地晃了晃脑袋,扇了自己一巴掌,想要逼自己冷静一下。
可目光一触及到那火焰,先前的努力就会全部消失。
终於,
伊戈尔双腿一软,跪倒在泥泞里。
他需要时间,需要逃离这火焰的视线,可连这点念头,都像是要被那火焰压得快要窒息。
不过,
为了应对像这样无法预测的情况,他的身边始终跟著两位强大的士兵。
虽然现在只剩下了一个。
“还站著干什么!他只是施法者,又不是那些恐惧,这並不是不可战胜的,快去杀死他!等你控制住他以后,我来杀死!”
站在后面的士兵听到命令,点了点头,猛地扯下兜袍。
他走向维克,可双眸中是掩不住的惧意。
纯净火焰的威慑,月华教的人比谁都清楚。
但他很快咬紧牙关,坚定地道:“伊戈尔神父,交给我好了!”
话音未落,他从背后抽出长剑。
维克眉峰微蹙,掌心中的火焰暗了暗。
那柄剑,和尤德那柄嗜血的剑非常相似,同样嗡鸣让人不安。
伊戈尔突然癲狂地笑起来,仿佛试图在用这笑声压下心底的恐惧,道:“好!好!他害怕了!杀了他!快!”
“噗嗤!”
隨即。
是布条撕裂的声音。
但伊戈尔的笑声戛然而止,不禁浑身一僵。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神袍后背被血染红了,很快,便浸透了腰侧。
“你...”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颤巍巍地转身,道“你在干什么?!”
士兵的脸因恐惧而扭曲,却死死攥著剑柄,手中的剑被他再次推入了几分,大声道:“伊戈尔大人!我控制住他了!我控制住他了!”
鲜血从伊戈尔的嘴角溢出,他望著士兵那陌生的模样,嘴唇发抖。
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士兵把他当成了该清除的目標。
伊戈尔踉蹌著转回头,正对上维克冰冷的视线。
他的双瞳微微一缩。
此时在维克身后,那长发的恐惧正缓缓漂浮,戏謔地望著逐渐倒在血泊中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