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瑟闷哼一声,七窍同时渗血——这铃声专攻识海,他本就心神枯竭,此刻如遭重锤轰击。
唐莲闪身挡在他身前,双手结印,耳后弹出银针封闭听觉。
无用!
铃声不通过耳道,直接与神魂共鸣。
巨人动了。
一拳砸落,拳风將地面犁出三尺深沟。唐莲一把推开萧瑟,自己被余波扫中,左肩骨裂声清晰可闻。
他咬牙不退反进,抓出一把金粉撒向巨人双目——唐门“盲蟾粉”,中者三日目盲如夜!
金粉沾眼,腐蚀出滋滋白烟。巨人吃痛狂吼,双拳齐砸而下。
这一击若中,唐莲必成肉泥!
“唐莲!”萧瑟想冲,却被那索命铃声死死钉在原地。
唐莲望著遮天蔽日般砸落的巨拳,时间仿佛被拉长、凝滯。
他想起雪月城的月夜,雷无桀总抱著酒罈拉他共饮,说“大师兄,別总绷著脸”……
“还没喝够呢。”他低声自语,做了一件违逆唐门祖训之事——
將《万树银花图》插在地上,咬破舌尖,一口心头精血喷上捲轴。
血渗入纸,三百六十处红点同时燃起妖异血焰。
“唐门禁术·血祭万树!”
唐莲双手合十,缓缓分开时,掌心各凝出一朵银花——並非实体,是暗器手法臻至化境凝成的“意之花”,千瓣绽放,每一瓣皆是微型暗器的虚影。
他踏步,迎向那毁灭之拳,双掌平推。
千瓣银花轰然炸裂!
不是射向巨人,而是射向整片密林——树成了“暴雨梨花树”,叶成了“追魂夺命叶”,连泥土都化为“透骨穿心沙”!
整片密林,活了。
万千树木同频震颤,叶片离枝狂舞,匯成遮天蔽日的绿色风暴绞向巨人。
泥土炸裂迸溅,砂石如弩箭攒射下盘。
枝条扭曲如巨蟒,死死锁住巨人四肢关节。
侏儒脸色剧变,疯狂摇铃,血铃之声却被风暴撕得支离破碎。
巨人挣扎咆哮,肌肉賁张欲裂,毒液狂喷如瀑,腐蚀掉一层层缠身枝干。
但刚挣脱一层,又有十层缠绕而上——整片密林都在攻击他,无穷无尽,不死不休!
“这、这是什么邪术?!”侏儒失声尖叫。
“唐门的道。”
唐莲立於风暴中心,白衣猎猎如旗,眼中银光流转如星河,“暗器之道,不在器,在『用』。
一草一木,皆可为器。一呼一吸,皆可杀人。”
他抬手,虚握。
密林中所有银花虚影同时爆散!
没有震耳巨响,只有刺目欲盲的银光吞没视野中的一切。
光中,巨人躯体寸寸碎裂,被无数细如微尘的“意”从最细微处瓦解。
侏儒欲逃,却被一片翻转的落叶贯穿眉心,铃鐺脱手,碎成齏粉。
三息之后,银光渐散。
密林重归死寂。树叶落尽,枝干布满蜂窝般的细密孔洞,地面鬆软如沙。
巨人、侏儒,皆已无踪,连残骸都未留下半分。
只有唐莲还站著,白衣浸血,左臂软软垂落身侧。
他缓缓转身看向萧瑟,想扯出个笑,却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其间混著细碎的內臟残片。
“唐莲!”萧瑟衝上前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形。
“没事……就是有点累……”
唐莲靠著焦枯树干坐下,喘息声粗重如破风箱,“师父说过……这招用了……反噬很强……但我觉得……”
他咳著血笑:“值。”
萧瑟没有言语,撕下衣襟替他包扎左肩狰狞伤口,指尖却在无人看见处微微发颤。
“別告诉雷无桀那小子……”
唐莲闭目,声音渐弱,“他话多……吵得人头疼……”
“好。”萧瑟应道,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
······
“唐莲好样的!”
“不愧是大师兄,没有丟唐怜月和百里东君的脸!”
“唐莲可千万不要有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