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琅继续说，“盛少游都敢放手，我有什么不敢的？”

高途轻咳一声：“文琅。”

“本来就是。”沈文琅走回桌后坐下，“乐乐，这段时间你做得很好，比我想像得还好。所以……”

他顿了顿，说：“所以该交给你了。我跟你爸辛苦了这么多年，也该过过自己的日子了。”

高乐乐沉默了几秒，看向高途：“爸，您也这么想？”

高途点点头，眼神温和：“嗯。你长大了，公司交给你，我们放心。”

高乐乐看著两位父亲，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总是一脸不耐烦地教他看报表，爸爸就在旁边安静地陪著。那时候他觉得父亲好凶，现在才明白，那是另一种形式的爱。

“我知道了。”高乐乐把文件抱在怀里，“我会好好做的。”

沈文琅“嗯”了一声，脸上表情鬆了些：“常屿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他会像帮小花生一样帮你。有什么不懂的，问他，或者直接问我也行——虽然我可能在看极光，信號不好。”

高乐乐忍不住笑了：“父亲，您都规划好了？”

“那当然，”沈文琅难得露出几分得意，“我连第一站去哪都想好了。”

高途起身走到儿子身旁，轻轻拍拍他的肩：“別太有压力。公司重要，但你更重要。”

高乐乐鼻子微微一酸。

“知道了，爸。”他说。

沈文琅抬眼看了儿子一眼，状似隨意地开口，“你和小花生很多年没见过了吧？”

“嗯。”高乐乐低声应道，“从他去p国留学，就没见过了。”

“六年多了吧？”沈文琅算了算，“得有六七年了。你俩小时候天天黏一块，我还嫌烦。”

高乐乐没说话，只是低头整理文件。

六年零四个月又二十一天——他在心里默念这个数字。

“也好。”沈文琅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现在你们都得接手公司了，以后有的是机会见面。”

高途走到沈文琅身边说：“走了，该回家了。”

“急什么。”

沈文琅还想说什么，被高途轻轻拉了下袖子。

高途看向儿子，眼神温和，“乐乐，早点下班。”

“知道了，爸。”高乐乐点头。

沈文琅还想再嘱咐几句，被高途拉著往门口走。门拉开的一瞬，沈文琅忽然顿住脚步，眼睛微微睁大——

“——花盛？”

高乐乐猛地抬起头。

办公室门口，花盛站在那里。六年零四个月又二十一天没见，他长高了，肩膀宽了，眉眼间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多了几分成熟。可那双眼睛看向高乐乐时，依旧没变。

“沈叔叔，高叔叔。”花盛礼貌地点头，目光却越过他们，落在高乐乐身上。

高途轻轻拽了沈文琅一下：“走吧，我们回家。”

“不是，他——”沈文琅还想说什么，被高途直接拉走了。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高乐乐站在原地，看著门口的人，一时竟忘了说话。六年来，他们视频过，发过无数条信息，花盛甚至偷偷飞去过他留学的城市三次——虽然一次都没提前告诉他，但每次他都知道。

只是这样面对面站著，已经太久没有了。

“好久不见。”花盛声音低沉。

高乐乐喉结动了动：“……好久不见。”

花盛一步步走过来。每一步都走在高乐乐心上。

他在他面前停下，两人离得很近。

高乐乐问：“你怎么来了？公司那边……”

“有常叔在。”花盛打断他，目光细细描过他的脸，像要补回这六年的空缺，“我想来看看你。”

高乐乐垂下眼：“看我做什么。”

“看你过得好不好。”花盛抬手，指尖很轻地碰了碰高乐乐的下巴，“瘦了。”

高乐乐身体一僵，却没躲开。

他垂下眼：“忙。”

“忙什么？hs要换总裁了？沈叔叔终於肯放手了？”

高乐乐抬眼看他：“你怎么知道？”

“猜的。”花盛笑了，那笑容里带著几分花咏式的狡黠，“我爸去环游世界了，沈叔叔怎么可能坐得住。”

他顿了顿，忽然凑近些，压低声音：“所以，你现在是高总了？”

高乐乐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花盛退后半步，拉开一点距离，“那以后见面，是不是得叫你高总了？——但…我还是想叫乐乐。”

高乐乐没说话，耳根微微发烫。

两人对视了几秒，花盛忽然轻嘆一声，重新上前一步，伸手將他拉进怀里。

这个拥抱来得突然，却又不意外。高乐乐身体僵了一瞬，慢慢放鬆，回抱住他。

“我很想你。”花盛在他耳边低声说，“六年零四个月又二十一天，每一天都想。”

高乐乐闭上眼睛，把脸埋在他肩头。

“我知道。”他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