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比预想的要宽敞许多,靠墙是一排粗糙的石台。
而此刻,石台上赫然整齐地摆放著十几具蒙著白布的尸体!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难以言喻的腐朽的味道。
油灯的光线昏暗跳跃,將那些白布下起伏的轮廓映照得影影绰绰,更添几分阴森。
克洛伊眉头紧锁,上前一步,伸手掀开了离他最近的一具尸体上的白布。
白布下,是一张乾瘪到近乎骷髏的面孔。
皮肤紧贴在骨头上,呈现出一种晦暗的灰黄色,布满深陷的皱纹,眼窝空洞深陷,嘴巴大张著,仿佛死前经歷了极致的痛苦或恐惧。
躯干和四肢同样乾瘪萎缩,像是被某种力量在极短时间內抽乾了所有的水分和血肉。
克洛伊面无表情,又接连掀开了旁边几具尸体的白布。大同小异,都是乾尸,有些能依稀辨別出是老人,有些则相对年轻,但无一例外,死状诡异可怖。
当他掀开靠中间一具尸体上的白布时,动作微微一顿。
虽然面容乾瘪扭曲,但从那花白的头髮和身上的衣服依稀能辨认出,正是白天坐在门槛上无助哭泣的崔里太太。
她空洞的眼眶朝著天花板,仿佛仍在凝视著某个无法理解的恐怖真相。
停尸间內一片死寂,只有油灯灯芯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以及门外风雪隱约的呼啸。
克洛伊缓缓放下白布,盖住了崔里太太那张令人心悸的脸。
他转过身,冰蓝色的眼眸在昏黄的光线下幽深如寒潭,看向一旁同样被眼前景象所震慑,小脸微微发白的米丝莉。
正这时,克洛伊的脑海里,奥萝拉的声音突然响起。
“这些尸体不对劲。”
克洛伊心中一凛,立刻追问道:“哪里不对劲?你感觉到什么了吗?”
“他们是献祭而死的。”
“献祭?”克洛伊瞳孔微缩,目光再次扫过那些乾瘪的躯体,只觉寒意顺著脊椎爬升:“什么献祭?”
“魔骸溯血仪式。”
克洛伊下意识地重复了这个名字,音节在舌尖滚动,不详的意味几乎满溢。
“……那是什么?”
“魔族的一种,极为古老的禁忌仪式。”奥萝拉嘆道:“一条异常残忍且罕见的,通往魔王位阶的晋升途径。”
“仪式的核心,在於血脉的溯回与勾连,仪式发动时,它会以某个特定的源头祭品为锚点,以其浑身精血与灵魂为引,逆向追溯,强制勾连其三代血亲之內所有拥有同源血脉的存在。
“被勾连的所有血脉亲眷,无论身处何地,无论是否自愿,都会被强行拉入这场献祭之中。他们的生命力与灵魂本源都会沿著血脉的连结,被逆向抽取,成为仪式主持者晋升的资粮与踏脚石。”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克洛伊的双眼,落在那一片蒙著白布的乾尸上:“而这些……”
克洛伊盯著崔里太太那覆盖著白布的轮廓,又猛地转向其他乾尸,冰蓝色的眼眸里,震惊和愤怒,以及彻骨的寒意疯狂交织沸腾。
“这些乾尸……就是被所谓的源头祭品所牵连,被强行溯血勾连,活生生抽乾了一切而死的……血亲?”
“是的。”
奥萝拉確认道:“看他们的状態,仪式发动的时间,恐怕就在不久之前,但魔骸溯血仪式是一种受祭者数量越多,完成度越高的仪式,现在这个规模,恐怕只是在做前哨的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