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燮冷汗直冒。
小霸王孙策,他怎会不知?至於那位许公……更是如日中天,席捲中原,连刘备都挡不住其锋芒!
江东已降,荆州震动,天下大势早就不由他说了算。
他原本只当是山野蟊贼闹事,谁料真神亲临。眼前二人虽风尘僕僕,但那股逼人的锐气,绝非草寇能有。倒像是江湖传说中的孤侠,一剑西来,万夫辟易。
“原来是吴侯驾到!恕罪恕罪,快请入府!”
士燮慌忙下车,几步抢上前去,躬身行礼,挥手即令左右骑士尽数退散。动作乾脆利落,不敢有半分迟疑。
他心里清楚得很:江东已归许枫,孙策背后站著的是即將一统四海的巨擘。別说他一个偏安交州的土皇帝,就算倾全境之兵,也扛不住北军南下一击。
交州地广人稀,兵不成军,將更难寻。他能稳坐数十年,靠的就是识时务、会低头。今日若为面子拼个你死我活,明日许公铁骑踏境,百姓遭殃,基业尽毁,图个什么?
罢了罢了,忍一时风平浪静。
可车队实在庞大,道路狭窄,根本无法掉头。最后竟是整个武灵王仪仗——倒行退回番禺城!
前方孙策与甘寧端坐马上,不动如山。车队每退一步,他们便进一寸。远远望去,宛如两人以势压千军,逼得王者车驾节节后撤!
街头百姓无不震惊,窃窃私语炸了锅。
“那是谁?竟能逼得武灵王倒著走?”
“嘘!別命都不要了!”
士燮走在前头,额头青筋直跳。两旁百姓的眼神像针一样扎在背上,羞愤难当。可他只能咬牙前行——乱世之中,拳头硬的就是道理。
他不是没想过下令围杀。两个外乡人,再狂又能翻天?可一旦动手,就是与许枫彻底决裂。到时候大军压境,血洗交州,他几十年经营的安寧,就此化为灰烬。
忍吧。这一口气,他吞了。
而孙策,却越走越得意。与甘寧相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一丝笑意。
“原来以一敌眾,还能这么爽。”
他忽然想起当初许枫单骑入吴,一人镇三军,逼得自己无计可施、憋屈认降。如今风水轮转,他也披上了那层威压天下的皮,借著许公之势,横著走了一回。
镇恶?
嘿,镇的就是你们这群缩头不出的饿鬼,叫你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车队缓缓后撤,原是要出城避暑,结果顶著毒辣的日头在街面上来回折返,士家子弟个个面色铁青,憋屈得牙痒。
半晌,车队终於抵达士燮的刺史府。
孙策与甘寧跳下车来,刚一抬头,双双愣在原地。
这哪是府邸?分明是一座微缩的皇城!
整片宫殿群铺陈开来,占地不知几里,金黄琉璃瓦在烈日下刺得人睁不开眼,朱红大门高耸如闕,门钉森然,气势压人。
院中古木参天,浓荫蔽日,红墙映碧树,飞檐挑金光,宛如將旧日洛阳搬来南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