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曹真意气风发,率军西进凉州。他眼中不止河西,更有西域黄沙万里——中原斗不过许枫,那就学匈奴远走,蓄力待时,终有一日,捲土重来!
曹仁则留守长安一部,防备汉中张鲁异动,隨后亲率主力疾驰虎牢关,隨时策应夏侯惇大军。
三军皆已开拔,唯独一人闭门不出——司马懿。
说是“出使在即”,却偏偏“染疾臥床”,病得恰到好处,时机精准得令人咂舌。
曹丕震怒,亲自带御医登门“探病”。
“司马仲达!各路將士浴血前行,为你爭取时间,你倒好,窝在家里装死?抗令不遵,居心何在!”
曹丕站在榻前,脸色铁青,看著床上那张苍白脸孔,怒火中烧。
若非戏志才力荐“出使汉中,非司马懿不可”,他早命刀斧手拖出去砍了。
“魏王恕罪……”司马懿挣扎著坐起,刚开口便剧烈咳嗽,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非我不愿效命,实乃大病缠身……待稍愈,立刻启程,绝不敢误国事!”
“查!”曹丕冷喝,“郎中,给我仔细诊脉!看他到底得了什么『要命』的病!”
司马懿还想推拒,对上曹丕凌厉目光,只得低头配合。
一个根本没病的人,脉象自然平稳如常。
“司马太常,”曹丕声音低得渗人,“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魏王有所不知,”司马懿咳了两声,一脸诚恳,“汉中路险,瘴气横行,毒虫遍地。我这身子骨才刚缓过一口气,若半道再病倒,耽误使命不说,岂非有损大魏顏面?不如让我多养几日,稳妥为上啊……”
曹丕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
本就有喘疾,此刻更是气堵於喉,眼前发黑。
方才还给司马懿把脉的郎中,转头就得去扶魏王:“魏王息怒!保重龙体,大魏江山可全繫於您一身啊!”
司马懿也“勉力”撑起身体,颤巍巍上前搀扶,语重心长:“魏王说得对……是我太过谨慎了。但成大事者,不爭一时之快,而谋万世之安。只要您安康无恙,大魏就有翻盘之日……”
这话听著像劝,实则句句扎心——熬死许枫,才是他们唯一的活路。
曹丕听懂了,咬牙切齿,一字一顿:“既然明白……那你——还——不——滚!”
话落,再度喘如风箱,几乎栽倒。
“我去!我去!魏王能抱病亲临府上,我司马懿岂能躺平装死?不如请魏王亲笔修书一封,备足厚礼,再拨一队精干人手,由我领使者团奔赴汉中。这般阵仗,才显魏王对汉中的重视,谈起来也更有底气!”
司马懿磨了半日,终於亮出底牌——他拖延至今的真实目的。
他太清楚曹丕心里那点执念了。
曹丕崇拜他那位英年早逝的小叔,做梦都想復刻当年许公遣郭嘉孤身入荆州、逼走刘备的传奇操作。如今轮到自己,竟也被当成郭奉孝使唤,要单枪匹马深入汉中,与张鲁周旋。
可他司马懿不是郭奉孝,没那份捨命为君的狂热。
孤身赴险?一步踏错就是万劫不復!千里迢迢,山路崎嶇,山贼横行,刺客潜伏,稍有不慎便是尸骨无存。
这哪是出使,分明是送死!蠢到极点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