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洗得发白的蓝布裙子,袖口磨出的毛边,还有为了照顾她被哥哥嫂嫂弃养的生了疯病的娘,她已经把所有的积蓄用光了……
这些,媚娘知道吗?小多呢?
盈盈的脑袋开始一幕幕回闪。
【盈盈,这事你不要让媚娘知道】
所有人都在追逐著媚娘维护她。
她必须得一退再退,退到最后。
全是一些奇怪的片段。
“听到没有?小多。” 媚娘伸出一根手指,不轻不重地敲在小多额头上,亲昵中带著恐嚇“你要敢乱用,当心报应加深。”
小多捂著额头,鼓起嘴巴,像只受了委屈却不敢反抗的小动物,嘟嘟囔囔:“好嘛好嘛……老大一发话,没问题。”
盈盈回过神来看著他们。
夕阳將三人的影子投在地上,纠缠在一起媚娘的影子最长,最稳,带著决定性的姿態。小多的影子在她影子旁边,挨得很近,有些跳脱。而自己的影子……缩在一边,模糊成一团。
好像一切的发展,和刚刚闪回的画面好像好像。
画面里面,她是被落下的那一个。外面,似乎也是。
媚娘说,钱要全部送给穷人。
可她徐盈盈,不也是个穷人吗?
这个念头像一颗冰冷的石子,投入心湖,悄无声息地沉下去,却漾开一圈圈带著涩意的涟漪。
她看著媚娘將清点好的钱小心收进布袋,看著小多虽然嘟囔,却已利落地开始收拾散落的行头。
没有人再看她,
你们看看我,你们看看我。
——
小多刚把最后一枚铜板塞进麻袋,脸上那点没分到“工钱”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只感觉眼前一花,后脑勺不知被什么猛地一撞,整个人就失了平衡。
“扑通——!”
水花四溅。桥下河水冰凉刺骨,瞬间灌了他一耳朵。小多在水里扑腾,懵了:“发生……咕嚕……什么了啊?!”
岸上瞬间炸开锅:“抓贼呀!有贼抢钱啦!”
原来,这两个混子早在“麻姑献寿”时就盯上了这只鼓囊囊的募捐袋。
刚才人多眼杂不好下手,硬是耐著性子等到这三个傻蛋把钱数清楚、装妥帖,这才瞅准时机,一个撞人下水吸引注意,另一个闪电般出手,抓起钱袋就跑!
“风呼扯紧——”
“站住!”媚娘反应最快,想也不想就追了上去。她今日虽是“麻姑”装扮,裙袂飘飘,跑起来却毫不拖泥带水,步幅又急又稳。
盈盈看著那抢了钱袋狂奔的背影,一股无名火“噌”地就窜上了头顶。
这钱她们都没想过要分我一点,你们这两个小瘪三,倒想一锅端了。
那股憋了一下午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闷气,此刻全化成了腿上的力道。
她咬紧牙关,速度奇快,三两步就逼近了那个负责殿后、撞了小多的同伙。
那瘪三见是个漂亮的“花童”追来,脸上掠过一丝不屑,反手就想把她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