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別总是来得猝不及防,就像钓鱼佬好不容易刚打好了窝子,老婆却打来电话喊回家吃饭一样。
令人惆悵,且蛋疼。
新奥尔松的清晨,虽然依旧寒冷,但黄河站的门口却热闹得像是个过年的菜市场。
为了欢送这两位拯救了整个科考队、甚至可能拯救了人类医学史的“钓鱼佬”组合,黄河站全体驻站人员,在顾岩教授的带领下,举行了一场盛大(且充满土味)的欢送仪式。
“陈顾问!多鱼兄弟!一路顺风!”
“常回来看看啊!下次来我不锁门了!”
一群平日里严肃古板的科学家们,此刻却挥舞著手里用红纸剪成的彩带,那场面,怎么看怎么像是村口送別进城务工的二傻子。
作为本次北极之行的mvp,陈也站在雪地车前,脖子上被强行掛了一个硕大的、用红绸布扎成的大红花。
这玩意儿配上他那身专业的极地衝锋衣,以及手里那根黑漆漆的“定海神针”,那混搭的视觉衝击力,简直辣眼睛。
“行了行了,顾老头,差不多得了。”
陈也一脸嫌弃地扯了扯胸前的大红花,“搞得跟我要嫁人似的。咱们是撤退,不是出闺。”
顾岩教授拄著拐杖,老脸洋溢著笑意。
他走上前,没有像往常那样板著脸教训人,而是伸出那双粗糙的手,帮陈也整理了一下衣领。
“陈也啊……”
顾岩的声音有些哽咽,眼神复杂地看著这个让人又爱又恨的年轻人,“这次……真的谢谢了。”
“要是没有你,那几个孩子回不来。要是没有你,那个『奇蹟』我们也发现不了。”
说到这里,顾岩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由专人护送、装在一个特製恆温防震箱里的“冰原精灵”。
那个透明的小傢伙,此刻正安安静静地悬浮在营养液里,偶尔扑腾两下翅膀,全然不知自己已经成为了身价不可估量的国宝。
“陈也,你放心。”
顾岩突然压低声音,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关於这个小东西的研究报告,我已经起草好了。署名那一栏,第一作者是你,第二作者是赵多鱼。”
“如果……我是说如果,未来真的能提取出那种物质,甚至拿到那个最高的奖项(诺贝尔)……”
“这份荣耀,是属於你们的。”
这一刻,老教授眼里的光,比头顶的阳光还要纯粹。
那是对真理的敬畏,也是对恩人的承诺。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然而。
陈也只是掏了掏耳朵,一脸的不在意。
“虚名,都是虚名。”
陈也拍了拍顾岩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顾教授,奖不奖的无所谓,主要是我这人低调。您要是真想感谢我,回头能不能帮我搞两张那个……能去南极钓鱼的证?”
“听说那边的磷虾也是一绝,我想去试试能不能钓头鯨上来。”
顾岩:“……”
老教授感动的眼泪瞬间憋了回去,差点没被噎死。
这混小子!
能不能有点出息!
都要拿诺贝尔了,你脑子里还全是钓鱼?!
“还有啊。”
陈也指了指那个恆温箱,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你们研究归研究,可千万別把它切片或者煮了。”
“它能活几百年不容易,算是成了精的。万一给弄死了,我怕遭天谴。”
顾岩郑重地点头:“放心吧,我会把它当祖宗一样供著的。在提取出足够的毒素样本前,它要是掉了一根汗毛,我就从这冰川上跳下去!”
……
告別了热情的科考队。
陈也和赵多鱼坐上了前往机场的雪地履带车,隨后转乘军用运输机,一路辗转。
终於。
在经歷了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后。
飞机终於降落在江临国际机场。
“呼——!!!”
舱门打开,一股混合著汽车尾气、雾霾以及人类生活气息的温热空气扑面而来。
赵多鱼深吸了一口气,甚至因为氧气浓度过高而產生了一瞬间的“醉氧”,脚下晃了两晃。
“师父!是家乡的味道!”
赵多鱼热泪盈眶,拍著自己那明显又壮了一圈的肚皮,“虽然没有北极的空气清新,但这股子烟火气,闻著才让人踏实啊!”
陈也戴上墨镜,嘴角微微上扬。
確实。
相比於那片只有黑白两色的死寂冰原,这喧囂和拥挤的都市,此刻显得是那么的亲切。
“走!回家!”
陈也大手一挥,“先去给你爹治病,完事了为师带你去擼串!我要吃一百串羊腰子补补!”
“好嘞!为了师父的腰子,冲啊!”
就在师徒俩提著大包小包,准备杀出机场的时候。
“嗡——嗡——”
陈也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拿出来一看,是个熟悉的號码。
陈也挑了挑眉,接通电话:“餵?李爹?您这消息挺灵通啊,我这刚落地,您电话就追来了?”
电话那头,传来了李司长那標誌性的、带著几分威严又透著几分无奈的声音:
“你小子,每次动静都闹得那么大,我想不知道都难!”
“陈也,你这次可是真的……捅破天了。”
李司长的语气虽然严肃,但仔细听,却能听出一股难以掩饰的激动和……得瑟。
“刚刚顾岩教授的加密报告已经发到內阁了。”
“关於那个『潜航器』,军工那边的专家都疯了,那是目前西方最先进的静默侦查技术,咱们正好卡在瓶颈期,你这一竿子,直接帮咱们省了十年的研发时间!”
“还有那个『冰原精灵』……”
李司长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卫生部和科学院的几个老院士,看到关於『细胞冻结』的初步分析报告后,据说当场就有两个因为太激动吃了速效救心丸。”
“陈也,你知不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你小子不仅是个钓鱼佬,不仅是个军火商,现在特么的快成『再世华佗』了!”
听著李司长那一连串的彩虹屁。
陈也只是淡定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华子,放在鼻尖闻了闻。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作为一个拥有系统的掛壁,这种场面,基操勿六。
“李爹,您言重了。”
陈也对著电话,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就是去钓个鱼,顺手的事儿。您也知道,我这人运气一向比较……独特。”
李司长被噎了一下,隨即笑骂道:
“你个滑头!放心吧,这次的奖励少不了你的。上面已经在討论给你颁发什么勋章了。”
勋章?
陈也撇撇嘴。
这玩意多了戴身上也重啊。
“得嘞!替我谢谢上面!”
陈也掛断电话,转头看向旁边一脸期待的赵多鱼。
“多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