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锋舟的甲板上,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
“师父?怎么了?咱们还钓吗?”
赵多鱼察觉到陈也脸色变了,刚刚还满脸兴奋,仿佛找到龙王留下的宝藏似的,现在却凝重得仿佛见了鬼。
“不钓了。”
陈也摇摇头,回头看了眼那幽深的河水,並不打算趟这浑水。
赵多鱼有些不解地看著自家师父:“师父?咋了?我还没见过鱼会吐金子呢。”
他嘟囔著,语气充满了遗憾。
“徒儿,我问你,食人鱼以什么为食?”
陈也冷笑一声,他蹲下身,捡起一粒金砂。
这金砂並不规则,边缘甚至有些锋利,表面还沾染著一丝暗红色的血跡和胃液。
食人鱼不会消化金子。
它们只是在大快朵颐的时候,连皮带肉,顺带把受害者身上藏著的砂金也吞了进去。
陈也隨手將那粒金砂扔回甲板,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响,“食人鱼是吃肉的,不是吃土的。它们肚子里有金子,只能说明一件事……”
“说明什么?”赵多鱼眨巴著眼睛。
陈也幽幽地说道:“说明它们吃的『肉』身上,带著金子。”
“肉……身上……带著金子?”
赵多鱼愣了两秒。
一场食人鱼分食尸体的画面浮上脑海。
他看著满船活蹦乱跳的红腹食人鱼,原本觉得它们是可爱的“招財鱼”,现在再看……这特么分明就是一群游动的“活棺材”啊!
“呕——!!”
赵多鱼脸色瞬间煞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趴在船舷边就开始乾呕,“师父……您是说……这鱼……吃过人?!”
“这里是亚马逊。”
陈也站起身,“也是世界上最大的非法採金地之一。为了金子,这里每天都在上演著拋尸餵鱼的戏码。”
如果是以前,作为一名充满了正义感的“刑部尚书”,陈也高低得给这片水域来个“物理超度”,顺便把背后的犯罪团伙钓出来换积分。
但现在……
他看了一眼还在乾呕的徒弟,又看了一眼旁边那个眼神闪烁、喉结上下滚动的嚮导巴洛。
这里不是国內。
这里没有张国栋那个隨叫隨到的“洗地专员”,也没有李司长那种通天的背景支持。
在这片法外之地,多管閒事,往往意味著成为下一个“鱼饵”。
最重要的是……
自己只是来救老赵那个“树懒”的,不是来当亚马逊扫黑除恶大使的。
“行了,別吐了。”
陈也踢了踢赵多鱼的屁股,“把箱子盖好。咱们撤。”
赵多鱼擦了擦嘴角的酸水,忙不迭点头。
“巴洛?”
陈也转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巴洛。
此时的巴洛,正死死盯著甲板上的那几粒金砂,那双浑浊发黄的眼珠子里,贪婪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
作为一个在刀口舔血的偷猎者兼嚮导,他比谁都清楚这些金子的来歷。
“巴洛?”陈也加重了语气,手不经意地搭在了腰间的【雷神之鞭】上。
“啊?哦!好的老板!马上开船!”
巴洛猛地回过神来,连忙换上一副討好的笑容,但他藏在背后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他迅速捡起那几粒金砂,塞进自己兜里,然后发动引擎。
“轰——”
衝锋舟再次咆哮起来,划破了黑暗,向著远处那个微弱的灯光驶去。
陈也坐在船头,任由夜风吹乱他的头髮。
透过墨镜,巴洛把金子收入口袋的动作他看得一清二楚,但他並没有阻拦。
一来他不缺这点钱,其次在这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他並不想节外生枝。
只能希望这人的贪念止步於此。
不然......
陈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呵。
他手上的竿子可不会讲道理。
【叮!检测到贪婪气息】
【请宿主儘快处理渔获,该过程会加速贪婪发酵。】
听到脑海里的提示音。
陈也微微一愣。
处理渔获?
系统真是恶趣味啊!
……
半小时后。
衝锋舟停靠在了一座修建在水上的木屋度假村旁。
说是度假村,其实也就是几间用圆木和铁皮搭建起来的简易浮屋,周围围著一圈防鯊网,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发霉的木头味和烤鱼的香气。
“老板,到了!”
巴洛殷勤地跳上岸,帮两人系好缆绳,“这是这一带最好的落脚点了,有发电机,有热水,还有卫星网络。你们先休息,明天一早咱们再出发。”
“辛苦了。”
陈也隨手甩过去两张百元美钞,“这些鱼帮我搬上去,我要处理一下。”
“处理?”巴洛愣了一下,“老板,这些鱼……都吃过那啥,不吉利吧?要不我帮您扔了?”
“扔了?”
陈也挑了挑眉,“那怎么行?这可是我的战利品。再说了……”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巴洛的口袋,“我也想看看,这些小傢伙肚子里,到底藏了多少『惊喜』。”
巴洛脸色微变,但很快掩饰过去,连连点头:“是是是,老板说得对。我这就搬!”
回到房间。
这是一个大概三十平米的木屋,虽然简陋,但好在还算乾净。
两张单人床,一张桌子,头顶上的吊扇正吱呀吱呀地转著,发出令人烦躁的噪音。
“砰!”
那个装满了食人鱼的沉重活水箱被重重地放在地板上。
“师父,咱们真要开膛破肚啊?”
赵多鱼看著这一箱子刚才还觉得可爱的“財神爷”,现在只觉得背脊发凉,“这活儿……是不是得找个法医来干比较合適?”
“少废话,带上手套,拿钳子。”
陈也从装备包里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熟练地在手里转了个刀花。
统子既然发话了,再噁心也得干啊!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
木屋里上演了一场名为“黄金矿工”的外科手术。
“滋啦——”
陈也手起刀落,动作精准得像是在解剖青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