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晟则在一旁默默打下手,递毛巾、倒温水,偶尔目光落在沈苙身上,还会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他的记忆尚未完全恢復,並没有与沈苙亲密相处的片段,此刻这般照料,难免有些侷促。
医院里人多眼杂,丟孩子的事情时有发生,所以孩子全天都不能离开大人的视线。
好在他们住的是单间,晚上可以把门反锁,也能稍稍放心些。
接下来的这几天,沈苙的一日三餐,都是明向阳亲自送来的,可他每次都只把餐食放在桌上,匆匆叮嘱几句,便转身离开,从未多做停留,沈苙也始终没有正面见过他。
第三天半夜,沈苙醒了过来,想去洗手间。
上完厕所出来,透过病房门上的玻璃,她无意间瞥见门口的长椅上,蜷缩著一个熟悉的身影——是明向阳。
他靠著墙壁,双眼紧闭,眉头却微微蹙著,像是睡得极不安稳,身上只盖了一件薄薄的外套。
他每晚都在这里坐著睡觉吗?
沈苙心里一震。
她一直以为,明向阳每晚都在小院里休息,夜里是大哥和二哥轮流守著自己和孩子,却没想到,他竟一直守在病房门口。
她站在原地,静静地看了许久,直到身后传来陆程的声音:“苙苙,你怎么起来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沈苙回过神,侧头看向陆程,声音轻轻的:“他......每晚都在门口守著吗?”
陆程顺著她的目光看向门外,轻轻点了点头:“嗯。我好几次让他回去睡,他都不肯,说要守在门口,看著你和孩子才放心。”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这些天,他只有回去做饭的时候才离开一会儿,其余时间,都守在这里。”
沈苙沉默著,没有说话,只是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阵阵酸涩的涟漪。
她跟著陆程回到床上,躺下后,却辗转难眠。
第二天,沈苙办理了出院手续,一行人回到了小院。
依旧没有见到明向阳的身影,可每一顿饭,她都能清晰地尝出来,是他的手艺——那熟悉的味道,早已刻进了她的骨子里。
平日里,陆晟总会抱著孩子去院子里晒太阳,让小傢伙感受一下外面的阳光和新鲜空气。
沈苙偶尔也会起身,在房间里慢慢走动,透过窗户,她总能看见明向阳抱著乐乐,脸上掛著温柔的笑容,语气亲昵地逗著孩子:“乐乐,看见爸爸,开心不开心啊?”
“乐乐”是孩子的小名,是沈苙取的,寓意著孩子能一生平安喜乐。
至於大名,她还没有想好,也没有问过明向阳的意见,反正不急,慢慢来就好。
沈苙静静地看著窗外的身影,明向阳笑得那样开心,那样满足,眉眼间满是初为人父的喜悦与宠溺。
这样的笑容,沈苙从未在“真正的明向阳”身上见过——以前的他,总是带著几分冷漠与克制,眼底藏著化不开的落寞。
大家就这样冷静了一个月,沈苙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心,终究还是乱了。
一个愿意为自己付出一切、甚至不惜放弃所有的人,说自己一点都不心动,那是假的。
人本就是感性的生物,明向阳將他那滔天的財富悉数留给她,这份沉甸甸的心意,足以证明他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