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隨意地扫过下方眾人,最终落在了站在长老队列中、位置偏后一些的玄幽身上。
玄幽正眼观鼻,鼻观心,努力维持著镇定。
但当张维清的目光扫过时,他只觉得背脊一凉。
不仅如此,他还能清晰地感觉到,坐在张维清下首另一侧的掌教真人,此刻那阴沉的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他身上。
玄幽的心臟猛地一缩。
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但眼角余光,却不由自主地盯著张维清面前那个灰色的文件袋。
心中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认得那种制式的文件袋。
怎么可能?这种东西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还直接被送到了老天师手里?
就在玄幽几乎要控制不住脸上表情时,端坐主位的老天师张维清,缓缓睁开了眼睛。
负责清点人数的执事长老立刻从队列中出列,躬身行礼:“除三位在外云游未归的长老师兄,以及张景璇师侄、陈清师侄二人暂时未到外,其余应到人员,均已在此。”
此话一出,下方眾多弟子中,顿时发出一些细微的骚动与低语声。
“景璇师姐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缺席?”
“我听说……有好几位师兄亲眼所见,师姐她和那位新来的陈清师叔,去前山幽会去了。”
“什么?我不信。”
“那个新来的也是,这才来了几天?就遇到这种大事还迟到,恐怕少不了一番麻烦……”
隨著人员基本到齐,大殿內已经显得有些拥挤,不足以容纳所有弟子。
不少辈分稍低的弟子,只能聚集在大殿前的宽阔广场上,踮著脚尖朝殿內张望。
但这並不妨碍他们看热闹的心情。
更何况,不知是哪个“目击者”传出的“谣言”,在龙虎山这种清修之地,弟子们平日里除了修行,娱乐活动匱乏,手机等现代设备又被严格限制。
閒来无事,关於“陈清拐走景璇师姐”的种种添油加醋的版本,早已在眾多年轻弟子间传得沸沸扬扬,细节丰富得仿佛亲眼所见。
谣言传播得多了,在很多弟子心中,便渐渐演变成了“事实”。
不少对张景璇暗存倾慕之心的年轻弟子,此刻对那位才来不久、就“摘走”了山中最璀璨明珠的陈清师叔,可谓是恨得牙痒痒。
如今有了这么个“落井下石”的机会,自然少不了幸灾乐祸。
不然道爷我,道心难平。
其他师伯长老面色微变,正当眾人以为张维清要免不了责备几句时。
端坐主位的张维清,对於弟子提及张景璇和陈清缺席,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张维清自然能够清晰地感知到陈清的存在。
陈清正以一种平稳的速度朝著大殿方向而来,而且並不算太晚。
就在点名的执事长老话音刚落,
“等等,我们到了。”
一道悦耳的熟悉女声,忽然从大殿门外传来。
眾人对这声音自然熟悉无比,正是张景璇。
可他们下意识地环顾殿內,又看向殿门入口,却都没有看到张景璇的身影。
直到,那声音再一次响起,带著几分不好意思:
“麻烦陈清师兄带我回来了。”
隨即,是一个声音淡然的男声:
“无妨。”
就算张景璇不说,陈清自己也是要回来的。
毕竟乐子嘛,他自然得回来瞧瞧。
隨著这两句对话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殿內殿外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抬头朝著大殿正门上空望去。
然后,他们看到了令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
夕阳最后的余暉下,两道身影,正凌空踏步而来。
两人就这样,在数百双眼睛的注视下,缓缓自半空中降下。
最终落在了祖师大殿正门前宽阔的广场中央,恰好落在聚集於此的弟子们自动分开让出的一片空地上。
落地无声,所有弟子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
所有龙虎山弟子,愣在原地,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
身为龙虎山弟子,他们对张景璇的实力知根知底。
她天赋再高,也绝对不可能御空飞行,更別提还带著一个人。
身为龙虎山弟子,他们对於张景璇的实力知根知底,眼前这一幕自然不可能是她所为。
那么,答案只剩下一个。
陈清师叔?
儘管这个结论荒谬到足以顛覆他们所有人的认知,但事实就赤裸裸地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们不信。
数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张景璇,不少事情都刷新了眾人的认知。
张景璇是数百年难得一遇的修道天才,她的出现已经刷新了许多同辈乃至长辈的认知。
可这位陈清师叔……不是据说只比张景璇年长一两岁吗?
御空飞行?
开什么玩笑?
这差了何止一个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