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发车。他们上次的时候发现大部分位置都是空著的,只有零星几个人坐在了前面。
顾炎护著林凝来到后面,把靠窗座位让给她,自己则坐在她的旁边,一只手还紧紧握著她的手!
车子顛簸,林凝就靠在他臂弯里,听著广播里播放的《东方红》,闻著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嘴角忽然就勾起一个笑来。
顾炎看到她勾起的唇角,“笑什么?”
林凝的脑袋就在他肩膀上摇了摇,“没事,只是忽然觉得这大概就是……幸福!”
顾炎闻言嘴角也勾起一模一样的弧度,说著,“如果说是幸福,那我一定比你更幸福!”
林凝呆了一下,抬著眼睛看他,“不是应该我最幸福吗?”
小说中可都是这么说的,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但是顾炎却道,“有你在身边,我就是最幸福的,不接受反驳!”
林凝明白了他的意思,笑著看他一眼。
既然如此,那就不反驳了!
到了市里,已是上午九点多。
大年初五的街道冷清,却比乡下多了几分生气。
供销社门口掛著红灯笼,广播里放著“农业学大寨”的口號,孩子们在巷口放鞭炮,碎红纸屑落了一地。
“我们先去哪?”林凝仰头问。
顾炎想了想:“先去照相馆。”
“照相?”林凝一惊,“现在?”
“嗯。”他点头,“上一次就想照相,但是没有机会,现在有了机会,你难道不想补上吗?!”
林凝心动了,她点点头,“拍。”
照相馆在市中心,门脸不大,但掛著“人民照相馆”的牌匾,显得格外庄重。进去时,正有个老夫妻在拍合影。老太太穿著列寧装,老头戴著解放帽,两人坐得笔直,神情严肃得像在参加表彰大会。
林凝小声说:“我们也这么拍?”
“不。”顾炎摇头,“我们不拍那种。”
轮到他们时,顾炎跟摄影师商量:“能不能拍点不一样的?比如,我们走著拍,或者笑著拍?”
摄影师一愣:“走著拍?笑?这不合规矩啊。”
“规矩是人定的。”顾炎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钱,“帮个忙!”
摄影师笑了:“行,破例一次。你们隨意点,別僵著。”
举起了相机,也收下了钱!
於是,林凝挽著顾炎的胳膊,两人站在布景前的假花丛边。
顾炎忽然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笑一个,我给你讲个笑话。”
“什么?”
“有一天,牛棚的牛问顾柔:『你为什么天天哭?』顾柔说:『我哥跟嫂子跑了。』牛说:『那不是好事吗?』顾柔问:『为什么?』牛说:『因为这样,你哥就不用再跟你抢草料了。』”
林凝“噗”地笑出声,刚想骂他胡说八道,快门就响了。
“好!”摄影师点头,“这张有生活气息!”
接下来又拍了好几张,每一张都是不同风格的。
但里面的人,只有他们两个。
洗照片要等下午,他们便先去了供销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