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这东西,在草原上比风跑得还快。
那个刚才还得了一口井、换了救命盐巴的老首领,就像是个活体gg牌。
他们部落的人也没閒著,因为得了好处,不少沾亲带故的牧民连夜骑著瘦马,顶著风雪去给周围的亲戚报信。
於是,接下来的三天,二皇子府的车队根本就走不快。
不是路不好走,是被堵的。
放眼望去,茫茫雪原上,原本该是人跡罕至的地方,现在愣是热闹得像京城的东市。
这不,车队刚翻过一个山坡,就被下面乌泱泱的人群给惊著了。
这哪是一个部落啊,这怕是把方圆百里的牧民都给吸过来了。
那些人也不敢靠太近,一个个手里提著羊皮袋子,或者是背著捆好的皮毛,眼神里透著一股子渴望又畏惧的光,像是盯著一块巨大的肥肉,又怕被这肥肉烫了嘴。
“哇哦——”
昭昭趴在特製的加厚玻璃窗上,小嘴张成了圆形,呼出的热气在玻璃上晕出一小块白雾。
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在白雾上画了个笑脸。
“二哥,你的生意好像做大啦!草草说,那边的山沟沟里还有好多人在赶路呢,把睡觉的土拨鼠都给吵醒了。”
周既安坐在那张红木桌前,面前的帐本已经换了一本更厚的。
他手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头也不抬,那张只有六岁的小脸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或者是奸商特有的淡定)。
“这就是市场需求。”
周既安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镜(这是跟林晚学的动作),淡定地说道,“供需关係决定了我们现在的地位。在他们眼里,我们不是使臣,是活菩萨。”
“活菩萨?”
周临野正在啃一只风乾牛肉,闻言含糊不清地嘟囔,“咱们不是来找那个可汗吵架的吗?”
“吵架是去王庭之后的事。”周承璟靠在软榻上,手里拿著本书,閒適得像是自家后花园,“现在嘛,咱们是来『扶贫』的。”
他透过窗户,看著外面那些衣衫襤褸、面黄肌瘦的北蛮牧民。
这里面有不少老人和孩子,冻得脸上全是青紫的冻疮。今年的白灾確实太狠了,要是没有这批物资,这些人怕是有一大半熬不过这个冬天。
“既安,开市吧。”周承璟淡淡吩咐,“还是老规矩,不收金银,只收皮毛和羊毛。另外,如果有病重的孩子,让晚晚给看一眼,药钱算在公帐上,回头找那个可汗报销。”
“得嘞。”
车队缓缓停下。
十一带著神机营的卫士们熟练地拉起警戒线,摆开摊位。
这一次,都不用老莫再去喊话了。
那些牧民一看到那面蓝底金字的“周记”商旗,就像是看到了亲人一样,呼啦一下全涌了上来。
“我有狼皮!刚剥下来的!换茶砖!”
“我要盐!我家娃娃快不行了,求求你们给点盐!”
“羊毛!我们把全家的羊都剪禿了!换那种治冻疮的神药!”
场面一度失控。
要不是周弘简带著人拿著连弩在旁边镇著,这群饿急了眼的人怕是能把摊子给掀了。
昭昭也没閒著。
她把自己裹得像个小粽子,戴著虎头帽,只露出一双大眼睛,手里提著个小篮子,跟在林晚身后当小助手。
“姐姐,这个姨姨身上有那种……嗯,苦苦的草根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