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信上有蜡封。
沈括皱眉。
倘若容妃想跟薛夫人说两句体己话,直接给薛夫人写信便好,没必要借著给薛夫人送点心给薛將军写信。
除非……是想传递什么消息……
沈括垂下眸子,眸底落下淡淡的阴影,眸色都深了几分。
容妃久居深宫,如今帮著太后管理后宫,初步掌了宫权,会给薛將军传递什么消息呢?
不得不说,沈括好奇极了……
会不会,与近来炙手可热的贞妃有关?
这个念头从心里缓缓腾起,就再也无法湮灭。
沈括做出了一个违背自己本心的决定。
他將那封信捡了起来,转身回了沈府。
沈括的父母都去世了,他平素很少在京中。
这府中,只有一个看门的门房,还有个老管家。
是陛下赏赐这座將军府后,沈括给自己置办下来的人手。
沈括喜静,因此府里没有外人,连个侍女都没有。
入了门房,老管家犹豫片刻,才对沈括道:“將军,薛夫人送来了几个侍女……”
沈括神色不变,语气冷漠,“將人送回去,就说薛夫人的好意,本將军心领了。”
老管家顿时一脸为难。
“可是……”
沈括停下来,横了他一眼。
就在这时,一个女子横衝直撞的,竟往沈括身上撞,老管家看得心惊肉跳!
他也不想薛夫人送来的这几个美貌侍女留下来。
这些女子,个个眼神伶俐,透著一股不安分。
能被薛夫人送到沈府,很显然都是“志向高远”之人。
倘若,让她们入了府,將来沈將军去了边关,那他岂不是要伺候这些个娇滴滴的小娘子,任由她们踩著他这把老骨头作威作福?
可老管家不敢违背薛夫人的意思。
薛夫人说了,她与薛將军名义上是沈將军的养父母。
沈將军如今二十有三,寻常男子到了他这个岁数,早就儿女双全了。
可沈將军至今形单影只。
这可不行。
沈將军没有心仪的女子,不想成婚,他们作为养父母,不忍催促。
可沈將军身为男子,身边没有悉心照顾的女子怎么能行?
薛夫人说,这些女子都是她与薛將军精挑细选出来的,不仅长得漂亮,身段也好。
不论沈將军要她们做什么,她们都甘之如飴。
老管家明白,薛夫人未必安的是好心。
说什么不忍催促,分明就是不想费心。
沈將军未婚,她却公然给他塞了四个美貌婢女,这目的还不明显吗?
將军还未成婚,就有內宠,將来还能娶到什么好姑娘?
任何才貌双全,父母疼爱的好姑娘都看不上他了吧。
薛夫人是个狠人,一出手就是阳谋。
这几个婢女果真不安分,其中长得最娇媚的那个手段了得,竟上来就投怀送抱。
老管家也想看看自家將军的態度。
然而,那婢女还没碰到將军的一片衣角,就被捏著脖颈提了起来。
沈括行军多年,身上煞气极重。
那可是死人堆里磨炼出来的,绝非普通人能比。
那婢女生得美貌,细细的脖颈就跟白天鹅一样,竟就这么被沈將军提了起来,仿佛轻轻一拧就会被拧断。
婢女那张娇俏的脸陡然胀紫,嘴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双手下意识攀上沈括的手臂,艰难求饶。
“將,军,饶,命!”
沈括生的浓眉大眼,眼底却没有半丝温情,他大臂一摆,那婢女就被当场扔了出去,甩在青石板地上,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可她不敢作態,忙不迭跪地求饶。
另外三个婢女匆匆赶来,人都嚇傻了,立即一脸惊恐求饶。
“將军饶命!”
沈括並没有给她们半个眼神。
“你们,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
说完,转身迈著大步离去。
四个婢女面如死灰。
沈括可不管这些婢女如何,他进了屋,將门关上,將那封信置於烛火之上,小心翼翼地將蜡封烤化,取出上面的书信。
越看,眉头拧得越紧,几乎能夹死一只蚊子……
容妃宫里。
“什么?你把东西交给了沈括?”
小太监见容妃神色大变,不由嚇了一跳,“娘娘……”
“奴婢一出宫就遇到了沈大人,沈大人认得奴婢,知道奴婢是在您宫里当差的,当即停下来主动跟奴婢搭话……”
小太监一边说,一边悄悄观察容妃的神色。
容妃一时之间神色莫名。
沈括年纪轻轻,深得陛下信任,因此,容妃並没有对身边的人提及她与沈括的真实关係。
沈括是她爹娘养大的,是薛府的养子。
这一点,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
哪怕,薛府对沈括不好,也无法改变薛家对沈括的恩情。
容妃便没提及自己其实与沈括不睦……
可没想到,自己宫里的小太监竟无意办错了事……
可薛容很快冷静了下来。
她了解沈括,此人一板一眼,毫无情趣。
小时候就倔得跟一头驴一样。
其实,当时大家年纪都还小,虽说以为他是爹的私生子,便蓄意捉弄他。
可倘若他不是那么犟,他们也不会频频找他麻烦。
可他就是不肯服输……
倔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