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並不想搭理陈贵妃。
她被乾武帝伤了心,將后宫的事务都直接推给了容妃和贞妃。
她了解自己的儿子,反正这后宫不会出什么乱子。
万一真出什么乱子,她只是撂手不管,又不是死了。
结果陈贵妃来势汹汹,太后直接对竹兰说。
“你去告诉陈贵妃,就说哀家乏了,已经歇息了。”
竹兰姑姑一脸的欲言又止。
她还没开口,就听见外面传来了朝阳公主的声音。
“皇祖母,朝阳来了,朝阳跟您送点心来了,这是母妃宫里新制的点心,孙女吃著不错,想著不知道皇祖母喜不喜欢……”
太后:……
她可以不见陈贵妃,可是朝阳是她唯一的亲孙子,拒之门外,未免过於不近人情。
就这么一个心肝宝贝,就是大半夜把她闹醒了,她也得伺候啊。
谁让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呢?
“快,快快请进来,这都入夜了,可別让公主著了凉。”
陈贵妃就跟在朝阳公主身后,迎接太后的死亡目光。
太后的確打算早点歇息,但还没歇息,身上的衣裳妆发都是完整的。
“皇祖母!”
太后不得不提起精神,“朝阳乖孩子,你怎么来了?”
朝阳公主瞥了一眼自家母妃,才笑著说:“皇祖母,孙女方才不是说了吗?孙女母妃宫里新制了一种点心,孙女迫不及待想跟皇祖母分享,所以就来了。”
“来人,把玫瑰酥端上来,请皇祖母品尝。”
太后的眉头就是一皱。
她可不喜欢玫瑰酥。
但看在朝阳公主的份上,她尝了一口。
这酥做得確实不错,入口即化,满口都是玫瑰的甜香。
“孙女听说,容母妃的母亲薛夫人最喜欢玫瑰酥,容母妃孝顺,晌午就命人送了一盒玫瑰酥出宫去薛府了。”
太后听了,面色立即就沉了下来。
“放肆!”
“后宫与前朝不得互通有无,这是先帝在时就定下的规矩!容妃怎么敢做这样的事情?”
其实,容妃做事一向小心,只是下午听见消息,一时慌了神,太后不管宫里的事情了。
彻底將宫权放给了她与贞妃。
可贞妃狐媚,容妃怕自己失了先机,这才鋌而走险。
本来也没事,可周明仪有外掛。
这世上毕竟没有不透风的墙。
这事儿就被周明仪故意透露给了陈贵妃。
虽说当初宫权是被乾武帝从她手里转移给容妃的。
但陈贵妃捨不得责怪乾武帝,就將这怨气转移到了容妃身上。
好不容易有现成的把柄在手里,陈贵妃又岂会放过?
实际上,她自己当权时,也未尝就没有跟宫外的陈家人联络过。
只可惜,陈家人大都没出息,真正当权的几乎没有。
不过当时陈贵妃有女万事足,又有宫权,透露出去的消息也都无关痛痒。
太后与乾武帝也就睁只眼闭只眼。
但容妃不同。
她虽无子,可其父薛战掌握兵权,
如今这后宫中的形式可就复杂多了。
乾武帝那边也收到了暗卫的密报。
乾武帝震怒,“骄恣犯分,上下失序!传旨,容妃,褫夺封號,降为才人,暂时禁足在咸阳宫。”
“命司礼监和锦衣卫彻查此事!”
“务必给朕查清楚此事,朕要知道,这后宫,还有什么人胆敢私交外臣!”
乾武帝的雷霆震怒,让容妃一夜之间沦为阶下囚。
乾武帝的人来传旨时,周明仪还在咸阳宫。
容妃彻底傻眼了。
她原本一直小心,谁知……
“陛下,妾冤枉啊!陛下!”
福全神色凝重,並不理会她,一声令下,容妃就被按住,剥去了妃制的头面与服制。
这对容妃而言是极大的羞辱。
更何况,周明仪还在咸阳宫內,容妃羞愤欲死。
一夜之间,宫里变天了,外面的薛府也乱成了一锅粥。
薛父被解除兵权,隔离审查。
薛家所有在京或有官职者,一律停职,禁止出府,由锦衣卫包围府邸,形同软禁。
在外地为官者,亦被接到圣旨的当地官员控制。
薛家女眷与僕从被禁錮於府。宫中派了个太监和嬤嬤,进行全面的检查和搜查。
薛府內外,都被抖落得一团糟。
可是薛家人不敢有半点怨言。
就连直接当事人沈括也受到了牵连。
好在,那封信早就被沈括燃成了灰烬,太监和嬤嬤只在薛府找到了一盒吃了几块的玫瑰酥。
“都是那个沈括!他好好的送什么点心?”
“他是故意想害死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