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难,不是我说你,你知不知道你下手的对象是太子,你下手也太重了吧?”
从东宫回来,承乾病重的样子在脑海里挥之不去,李世民说不心疼是假的,他和髮妻原配的孩子,全须全尾的就只剩下这一个了,若非不得已,他是不会对承乾下手的。
张阿难心里苦,他下手的时候,已经慎重又慎重了。
“圣人,药量再轻,太子就病不倒了。”
张阿难这么一解释,李世民突然想到还没找到玉佩,又问:“丽政殿就那么大,那小混帐到底把东西放在哪里了?”
张阿难友情提示:“会不会是丽政殿有什么暗格?”
李世民表示不可能,搬进太极宫之前,他在丽政殿住了四年,对那个地方十分熟悉。
“丽政殿还是从前的格局,承乾对丽政殿没做改动,不存在说有什么暗格。”
张阿难是怕了,看皇帝这个样子,大概率让他继续给太子下药。
“一块玉佩,又不是《兰亭序》那种珍宝,圣人想要的话,请少府监的匠人做一块就是了,也不一定非要太子手里那一块啊!”
李世民看了眼张阿难,有口难言,一块玉佩而已,他富有天下,什么玉佩没见过?
他的人找了快一年都没找到玉佩,很可能这块玉佩一开始就不存在,是因为他做了才有了。
“阿难,你跟御医商榷,保证不伤到太子的身体,让太子继续病著。”
怕什么来什么,张阿难表示心累:“圣人,是药三分毒,没有不伤身体的药?再对太子用药,奴婢实在怕太子的身体受不住,奴婢实在不敢,求圣人收回成命。”
听张阿难这么一说,李世民也打消了给承乾下药的想法,李治没了,李泰废了,承乾的身体可不能再给弄废了,找东西只能从长计议了。
“你去让人告诉长孙无忌,请他明日早朝侯进宫,我有事情托他去办。”
差事一来,张阿难迅速退出甘露殿,生怕再多待上片刻,皇帝又要他去给太子下药。
此事推长孙国舅身上了,张阿难鬆了口气,当即就命人出去给长孙无忌传话,主打一个死道友不死贫道。
整整睡了一日,晚间还是昏沉,两鬢突突的疼,偏生又睡不著。
父亲心情不好,李象感觉得出来,原本话多的他儘量保持安静。
落针可闻的大殿,静的只能听到李象写字落笔的声音。
“下笔春蚕食叶声,从前读到这句诗的时候,还不怎么能解其中味道,今日难得见了。”
殿內无人,父亲只能是跟他说话,李象放下笔上前到父亲身边坐下。
“阿耶,是我写字吵到您了吗?”
李承乾起身坐著,看著李象稚嫩的面容,满心的不舍与愧疚。
“早年语文老师说语文是一门很美的学科,大多数人都在私下苦笑,不知它美在何处。”
“阿耶现在知道语文美在何处了吗?”
李承乾轻轻点头:“上学的时候满目所见只是繁重的学业,肩上两条书包带,承载著叫做前程千斤压力。
欣赏美需要閒情逸致,所以上学的时候感觉不到语文的美,等发现它美的时候,已经不是学生了。”
“不是我吵到阿耶就好。”李象看了一眼门口,確定没有人在殿內,小心询问父亲:“阿耶,你心情不好?”
李承乾静了一瞬,他的情绪影响到李象了。
“梦到了一些过往的事情,不太好。”
李象往前凑了凑,环抱住父亲:“我伤心的时候阿耶会抱我,我也抱抱阿耶,阿耶不伤心了好不好?”
李承乾眼眶一酸,闭上眼睛,生生將眼泪憋了回去。
“阿耶不伤心,有了象儿,阿耶什么都满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