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动了动身子,李象赶忙鬆开父亲:“阿耶,您有什么吩咐告诉我,我帮您。”
“让阿耶抱抱你。”
怀里孩子的温度让他安心,也让他忧心。
“象儿,阿耶走了,留你一个人在这里,你会不会怨我?”
李象身子一僵,只觉得浑身冰凉。
“阿耶,你不是说你会带著我一起走吗?”
李承乾道:“我不確定,我能不能带走你,准確的说,我甚至不確定我自己能不能离开这里。”
李象不知道该怎么回父亲的话,若父亲从未对他好过,那父亲是可有可无的存在,可父亲对他太好了。
“阿耶,我现在不能够回答你,將来的事情只有將来才会有结果。”
怀里的孩子在颤抖,一阵阵的像一根根针,扎在他的心上。
“阿耶,你要走我不拦著你,但你走了之后,我会不会怨你,或许只有你走了之后我才能知道。”
李承乾拍抚著李象背心,这孩子跟他的距离太近了,若是李象背刺他,他对这个孩子也是下不去狠手的。
“你猜你阿翁今日来做什么了?”
“阿翁不让人进来,我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李承乾望著不远处的书架,东西归位有些乱,明显是被翻过,父亲训练的情报机构很厉害,但自己著实没什么干情报工作的经验。
“你阿翁在找那块阴阳玉佩,趁我睡下了,把我的丽政殿翻了个底朝天。”
父亲应该是没想到,他会把东西隨身携带,睡下了压在枕头底下。
“阿翁也知道了玉佩的秘密?”
李承乾揉著酸痛的眉心:“我们能拿到的消息,你阿翁只会比我们更容易拿到。他的皇位不是继承来的,是抢来的,在他抢的过程,首屈一指的就是他的情报能力。”
李象心头一紧,紧了紧拳头:“阿耶,那您这一次生病,会不会……”
话未尽,意思却是到了,李承乾微微一笑,给了儿子一个肯定的眼神。
“阿翁没拿到东西,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李承乾低头看著儿子,眸底含著笑意:“象儿有什么好办法?”
“一块玉佩而已,阿翁又没见过真的,他要那就给他,安了他的心免得他再对阿耶下手。”
烛火摇曳在李象眸底,透著与这个年龄不相符的坚韧、聪慧、沉稳。
“象儿,若是我带不走你,你会怨恨我吗?”
殿內陷入沉静,跳动的烛火无声,更添了静謐与无声的压抑。
“阿耶,你在这里过得不快乐,你要离开我不拦著你,我还会不惜一切代价的帮助你,因为你是我阿耶,你对我太好了,我爱你,我愿意成全你的自由。
可是你要走,拋下我在这里,不管出於什么原因,在你做出选择的时候,我都成了你的弃子,那么我要是恨你,也在情理之中,不是吗?”
一句话硬控李承乾在原地,他走了,李象会恨他。
“阿耶,我是你的儿子,我也是独立的个人,有自己的七情六慾,有属於自己的情感认知。
这些都是你教给我的东西,我的理智不让我的七情六慾影响到你,我已经很努力了。
可是父亲,您还要我对您毫无芥蒂,您不觉得您要的太多了吗?”
李承乾定定地看著李象,大概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会被儿子上一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