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长孙无忌这般诚惶诚恐,李承乾竟觉得有几分好笑,当初他以礼相待的时候,长孙无忌爱搭不理的样子,而今攻守易型,竟只是为了一颗白磷弹。
嗓子干痒,李承乾咳了几声,饮了一盏茶下去,方才缓缓开口:“舅父同我阿娘颇为相似,看著舅父这张脸,让我想起了阿娘。”
母亲代表生养之恩,李承乾在向他示好,长孙无忌一颗心揪在一起,小心回话:“我们兄妹是一母所生,外貌上有几分相似。”
“阿娘已经不在了,看到舅父能让我想起阿娘,想阿娘了我会去看看舅父,舅父千万保重身子。”
他妹妹不在了,但李承乾可以隨时送他去见妹妹。
看到他会想到母亲,言外之意念著生母的情分,自己不会伤害母舅。
最后一句话要他保重身子是许诺,也是警告,他若只是做一个舅父,就能够平安长久。
长孙无忌抬头,对上李承乾和煦的笑容,背心却仍是汗涔涔的。
“臣也十分怀念皇后,皇后临终时的一幕幕,臣至今记忆犹新。”
又换回君臣称呼,还提及了母亲临终,长孙无忌这是在告诉他,会恪守为臣的本分,严格遵循皇后临终遗言对长孙家的要求。
李承乾体力实在不支,实在不耐烦跟长孙无忌玩脑力游戏:“舅父,我睏乏的很,今日招待不周,改日我在东宫设宴向您赔罪。”
口头上有此殊荣的李泰,这个时候半死不活。实际行动获此殊荣的李治,驪山宫李承乾一头撞到李治宫门前赔罪,然后李治就去跟太上皇祖孙团聚了。
长孙无忌內心直摇头,他还想多活几年,李承乾的赔罪他可要不起。
“那老臣告退,殿下您好生安歇。”
李承乾微微頷首,目送长孙无忌出门。
可心唤了两个宫人上前,扶著李承乾回寢殿歇息。
天色渐暗,李世民召了东宫负责给承乾看诊的医官问及太子病情,得知不太好,不由得有些后悔。
长孙无忌说的对,对太子用药,的確太冒险了,李承乾万一有个什么闪失,他的麻烦就大了。
从前有李泰和李治,李世民从来没有这个困惑,太早不行了废了再立新太子,可现在这个局面让他十分被动。
他的儿子不少,失去嫡长这个名分压制,不仅他的庶子有爭夺皇位的资格,作为开国皇帝的父亲,他的那些兄弟也有这个资格了。
单论儿子数量,李世民无法跟父亲李渊相比。
李世民並不能保证,自己废嫡之外的皇子,是否有能力全面压制父亲那堆皇子。他亲手打下的江山,拱手给兄弟,绝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