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马涛,你小子啥时候学会阴阳怪气了?合著你心里这是羡慕哥们。”魏武扫了马涛一眼。
这傢伙平日里看著挺老实的。
没想到最近不一样了。
晚上肯定没少跟张娟比划。
“武哥,你这真是说到兄弟心坎上去了,有机会,你那吊石碾子的功夫传授兄弟诀窍唄?”魏武那方面天赋异稟。
小眼镜也是羡慕得不行。
“可以,等回內蒙,你每天早起过来我家,吊十斤石碾子就行了,这是最低要求。”魏武拍了拍小眼镜肩膀。
小眼镜闻言,整个人直接傻眼了,“那还是算了,太要命了。”
魏武哈哈大笑。
这小子想学我那功夫,也不是那么容易学的。
两人说笑著,一路骑到正阳门大柵栏。
正阳楼门口早就热闹起来,木製门楼下人来人往,穿著中山装、棉袄的食客排著队,空气里混著滷味和热油的香气。
“还是老地方气派啊。”
马涛把自行车停好,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八大楼嘛,能不气派?”魏武笑了笑,“要不是龚红梅请客,平时你捨得来?”
马涛嘿了一声:“那確实捨不得,光一顿饭,得搭多少粮票。”
两人进了楼。
正阳楼二层靠窗的位置,已经坐了两个人。
龚红梅穿著一件深色呢子外套,她身旁坐著张娟,马涛的女朋友,两人早就认识,此刻正低声说著话。
看到魏武和马涛上楼,张娟先站了起来:“武哥。”
魏武点点头。
几人坐下,开始叫服务员上菜。
气氛也不尷尬。
毕竟都是旧相识。
点菜的时候,龚红梅乾脆利落:“还是老样子吧,爆三样,九转大肠,葱烧海参,再来半只烤鸭。”
马涛一听,忍不住咂舌:“龚红梅,这一桌下来,得搭不少粮票吧?”
“难得你们回来一次。”龚红梅淡淡一笑,“钱票能再挣,人不常见。”
这话说得不轻不重,却让张娟下意识看了魏武一眼。
她在马涛那里是听过魏武跟龚红梅两人的情况的。
魏武神色如常,像是没听出別的意思。
酒上来后,马涛主动端杯:“来,先敬一杯,咱们这算是內蒙小分队重聚了。”
几个人轻轻碰杯。
聊著聊著,话题自然就绕到了回城上。
张娟夹了一筷子菜,轻声说:“城里变化也挺大的,街上人比前几年多多了。”
龚红梅摇头,“人多是多,但是也不平静。”
最近返城后,城里大家都是很低调,都怕在生活还有工作作风上出问题。
相比於在大草原。
她有些后悔回城了。
龚红梅话音刚落。
楼下忽然一阵喧譁。
脚步声急促又杂乱,伴隨著椅子被推开的刺耳声,还有年轻人刻意拔高的嗓门。
“站住!”
“赵建国,我劝你別动,老实乖乖接受组织审查。”
正阳楼里原本还热闹的气氛,被楼下的人给打断了。
魏武眉头一皱。
他下意识站起身,走到栏杆边往下看了一眼。
楼下大厅里,四五个年轻人闯了进来,清一色的蓝棉袄,胳膊上缠绕红袖箍。
他们正围著一张靠墙的桌子。
桌边坐著个中年男人,穿著洗得发白却熨得笔挺的中山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筷子还握在手里。
显然,他也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你们干什么?”中年男人站起身,声音带著愤怒,“这是公共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