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杉將军。”范墨再次看向上杉虎。
“当你看到沈重露出破绽的时候,不要犹豫。”
“用你的枪,捅穿他的喉咙。”
“这一次,不再是演戏。”
“是真正的……復仇。”
上杉虎握紧了拳头,浑身的骨骼都在爆响。
“明白!”
“沈重那老狗的人头,我要定了!”
……
计划已定。
上杉虎带著满身的杀气,匆匆离去准备调兵。
密室里只剩下范家兄弟。
“哥。”
范閒看著地图,有些担忧,“这计划虽然完美,但风险也不小。万一沈重不上当?万一他留了后手在詔狱?”
“没有万一。”
范墨靠在轮椅上,神色疲惫但自信。
“因为我已经把所有的变量都算进去了。”
“包括太后的態度,包括小皇帝的配合,甚至包括……神庙的反应。”
范墨从怀里掏出那枚从战豆豆那里拿来的令牌。
“明天,不仅是我们在动。”
“北齐的小皇帝,也会配合我们。她会找藉口调走一部分禁军,给沈重造成『孤立无援』的假象。”
“这是一场围猎。”
“沈重,已经是瓮中之鱉。”
范閒看著大哥,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敬佩。
这就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好了,你也去准备吧。”
范墨收起地图,“言冰云那边,我已经让王启年送去消息了。这块『冰坨子』虽然固执,但在这种大事上,他知道该怎么配合。”
“嗯。”范閒点头,“那我先回去了。”
范閒离开后。
范墨並没有休息。
他推著轮椅,来到了窗边,推开了窗户。
冷风灌入,吹灭了桌上的蜡烛。
黑暗中,范墨的手伸向了轮椅的底部。
“咔噠。”
暗格打开。
那把通体漆黑、散发著死亡气息的巴雷特m82a1,静静地躺在那里。
范墨熟练地检查枪械,擦拭枪管,压入子弹。
那是一枚特製的、弹头涂成了红色的高爆燃烧弹。
“沈重……”
范墨低声自语。
“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动言冰云,更不该……在边境上溅了閒儿一身血。”
“我说过,我会让你后悔。”
“明天。”
范墨举起枪,透过瞄准镜,看向远处那座隱没在夜色中的锦衣卫衙门。
“我会亲自送你上路。”
“砰。”
他嘴里模擬了一声枪响。
……
与此同时。锦衣卫詔狱,地字三號牢房。
言冰云靠在墙角,身上的伤口虽然已经结痂,但依旧疼痛难忍。
他手里紧紧攥著一个小纸团。
那是刚才王启年冒死送进来的。
纸条上只有四个字:
【黎明,回家。】
言冰云看著这四个字,那双早已在黑暗中麻木的眼睛里,终於泛起了一丝波澜。
回家。
多么陌生的词汇。
为了大庆,他在北齐潜伏了四年。每天戴著面具,活在阴影里,连睡觉都睁著一只眼。
他以为自己会死在这里,烂在这里。
但现在,有人告诉他,可以回家了。
“范閒……范墨……”
言冰云低声念著这两个名字。
他不知道明天的计划是什么,但他知道,那是他在绝望中唯一的希望。
“我等著。”
言冰云闭上眼睛,开始积蓄体力。
哪怕只有一口气,他也要爬回南庆。
……
上京城,某处高楼。
海棠朵朵盘腿坐在屋顶上,手里拿著一瓶可乐,看著脚下这座沉睡的城市。
“起风了。”
她喝了一口可乐,打了个嗝。
“师父说,风起的时候,就是变天的时候。”
“范先生……你真的能把这天给翻过来吗?”
她想起了范墨那晚在山上说的话,想起了那个“地球”的投影。
“如果你能做到……”
海棠朵朵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那我以后,就跟你混了。”
风,越来越大。
捲起了地上的雪花,也捲起了隱藏在黑暗中的杀机。
黎明前的黑暗,总是最浓稠的。
但所有人都知道,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的时候,这座城市,將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血雨腥风。
营救计划,启动。
(第一百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