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
肖恩的声音颤抖了一下,原本挺直的脊背瞬间佝僂了下去。
范墨。
那个在南庆荒原的囚车里,一眼看穿他所有秘密、用言语將他的心理防线碾成粉末的魔鬼。
那个知道他孙子下落的……“神”。
“老人家,好久不见。”
范墨操控著轮椅,离开了升降台,停在肖恩面前。
他看著被吊在半空中的肖恩,並没有嘲笑,只是淡淡地说道:
“看来沈重待你也不怎么样。这姿势,看著就累。”
“你……是来杀我的?”肖恩声音乾涩。
“杀你?”
范墨摇了摇头,从袖中掏出一把钥匙(之前从沈重那里偷来的备用钥匙復刻版)。
“我是来兑现承诺的。”
“我说过,到了上京,我会给你机会救人,也会给你机会……见你孙子。”
“现在,机会来了。”
“咔嚓!咔嚓!”
范墨示意影子上前。
影子接过钥匙,身形一闪,出现在肖恩身后,迅速打开了他手脚上的镣銬。
“噹啷!”
沉重的铁链落地。
肖恩失去了支撑,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但他毕竟底子深厚,硬生生撑住了。
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感受著久违的自由,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你……真的放我走?”
“不是放你走。”
范墨纠正道,“是带你走。”
“外面,你的义子上杉虎正在为你拼命。但我不能把你交给他。”
“为什么?”肖恩问。
“因为交给他,你们俩都得死。”
范墨看著肖恩,“沈重已经疯了。现在只有跟著我,你才能活下去,才能见到你想见的人。”
肖恩沉默了。
他看著范墨那双深邃的眼睛,又看了看周围那六个深不可测的剑客。
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而且,他也確实想活著。为了那个所谓的“孙子”。
“好。”
肖恩深吸一口气,低下了头颅,“我跟你走。只要你能让我见到他,这条老命……卖给你又何妨?”
“很好。”
范墨满意地点头。
“时间不多了。撤。”
“是!”
六剑奴立刻上前,两人架起虚弱的肖恩,准备原路返回。
“等等。”
范墨突然叫住了眾人。
他看了一眼这个空荡荡的牢房,又看了一眼那个被熔断的地洞。
“既然来了,总得给沈大人留点纪念。”
“影子。”
“在。”
“把这个扔在地上。”
范墨扔给影子一块破碎的鎧甲碎片。
那是一块黑色的甲片,上面刻著一个独特的兽头纹饰。
肖恩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上杉虎亲兵特有的护甲!
“还有这个。”
范墨又扔出一把断剑。
那把剑的剑身狭长,带著弧度,剑柄上刻著东夷城的徽记。
“把这把剑插在墙上。剑意要模仿四顾剑的风格,那种『顾前不顾后』的疯劲儿,你应该学会了吧?”
影子接过断剑,点了点头:“明白。栽赃嫁祸,属下拿手。”
“唰!唰!”
影子在墙壁上留下了几道凌厉的剑痕,然后將断剑插入墙缝,又將那块甲片丟在显眼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现场变得扑朔迷离。
既有上杉虎的痕跡,又有东夷城的影子。
沈重看到这个现场,绝对会疯掉。他会怀疑上杉虎勾结了四顾剑,或者怀疑是有第三方势力在挑拨离间。
这潭水,彻底浑了。
“走吧。”
范墨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囚禁了肖恩数日的牢房。
“沈重,这份礼物,希望你喜欢。”
眾人顺著地洞迅速撤离。
范墨的轮椅重新回到了升降台上。
隨著绞盘的转动,他的身影缓缓没入黑暗。
而在上方,那块被熔断的玄铁板,被影子用一块早已准备好的假板重新盖上,又撒了一些灰尘掩盖缝隙。
如果不仔细检查,根本发现不了这里曾经有一个大洞。
……
一刻钟后。
詔狱外,隱秘地窖。
一行人从地道中钻了出来。
外面的喊杀声依旧震天响,但已经有些强弩之末的味道。上杉虎在完成了“牵制”任务后,正在按照计划有序撤退。
影子將肖恩放在一张马车上。
肖恩喘著粗气,贪婪地呼吸著外面的空气。虽然是浑浊的,虽然带著血腥味,但这是自由的味道。
“送他去城外的安全屋。”
范墨吩咐道,“给他治伤,好生看管。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人接近他。”
“是!”
马车迅速驶入夜色,消失在巷弄深处。
范墨坐在轮椅上,看著远处火光冲天的街道。
“閒儿那边,应该也快结束了吧。”
他轻轻敲了敲轮椅。
“系统,结算任务。”
【叮!支线任务完成:营救肖恩。】
【评价:完美潜入,完美嫁祸。】
【奖励:威望值+5000,特殊道具:全息偽装面具x1。】
范墨笑了。
“沈重,你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此时,远处的街道上,传来了沈重气急败坏的怒吼声:
“追!给我追!別让上杉虎跑了!”
他並不知道,他拼命想要守护的犯人,早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被人偷走了。
而他接下来要面对的,將是一个空空如也的牢房,和一场足以让他身败名裂的问责。
(第一百零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