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城的地面上,喊杀声震天动地。
上杉虎如同疯虎出笼,率领亲兵在朱雀大街上肆虐,吸引了整个锦衣卫乃至皇城禁军的全部注意力。沈重为了保命,为了围杀上杉虎,不得不抽调了詔狱最后的精锐力量。
而在那喧囂的尘世之下,在锦衣卫詔狱那深达数丈的地底。
另一场无声的战爭,正在悄然进行。
地下十丈,暗道尽头。
空气中瀰漫著泥土的腥气和一种特殊的化学药剂味道。这条地道是“天网”花费了数月时间,利用系统兑换的精密探测仪避开所有地下水脉和岩层,一点一点像蚂蚁搬家一样挖出来的。
它就像是一根尖锐的吸管,精准地插进了锦衣卫詔狱的最深处——天字一號牢房的正下方。
“尊主,到了。”
黑暗中,影子的声音低沉得如同鬼魅。
在他的身后,六道如同雕塑般的身影静静佇立。真刚、断水、乱神、转魄、灭魂、魍魎。六剑奴身上的气息完全收敛,仿佛与周围的泥土融为了一体。
在他们面前,是一层厚重的青石板。
而在青石板的上方,就是关押肖恩的囚室。
“开始吧。”
一个温润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地道的末端,是一个简易却精巧的垂直升降井。一辆特製的、加装了减震装置的沉阴木轮椅,正悬掛在绞盘上,缓缓降落到底部。
范墨坐在轮椅上,手里拿著一块怀表,看了一眼时间。
“上面的戏正唱到高潮,我们这边,也不能晚点。”
范墨收起怀表,目光落在那层青石板上。
“六剑奴,破土。”
“是!”
六道剑光在黑暗中一闪而逝。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利刃切入豆腐般的轻微摩擦声。那层厚达三尺的花岗岩石板,在六名九品高手的合力切割下,被整齐地切出了一个圆形的洞口。
石板被轻轻托住,缓缓移开。
露出了上面的一层——玄铁地基。
这是沈重为了防止肖恩越狱,特意在牢房底部铺设的一层整块玄铁板,厚达半尺,坚不可摧。就算是九品上高手,想要在短时间內破开这层铁板,也要耗费巨大的真气,且一定会发出巨大的声响。
“玄铁么……”
范墨看著那泛著冷光的金属表面,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在化学面前,眾生平等。”
他伸出手,从轮椅的暗格里取出了一个银白色的金属罐子。罐子上贴著一个醒目的黄色警告標籤。
【系统道具:铝热剂定点熔断装置(静音版)】
“影子。”
范墨將罐子递给影子,“沿著边缘,画个圈。”
影子接过罐子,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但他严格执行了命令。他將罐口对准玄铁板,按动开关,一种银灰色的粉末状浆液被均匀地涂抹在铁板上,画出了一个直径一米的大圆。
“退后。”
范墨示意眾人后退。
然后,他从袖中掏出一个遥控器,轻轻按下。
“滋——!!!”
一阵令人牙酸的、如同电流流过的声音响起。
紧接著,那个银灰色的圆圈,瞬间爆发出耀眼至极的白光!
这光芒之强,甚至照亮了整个昏暗的地道,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恐怖的高温在瞬间爆发。
那不是火焰,那是纯粹的热能!温度瞬间飆升到了两千五百摄氏度以上!
在那恐怖的高温下,號称坚不可摧、连宝刀都砍不破的玄铁板,就像是遇到了热刀的黄油,瞬间变红、软化,然后变成了橘红色的铁水,滴答滴答地落了下来。
没有爆炸声。
没有撞击声。
只有金属融化时的“嗤嗤”声,和那令人窒息的热浪。
短短十个呼吸的时间。
那块厚重的玄铁地基,被无声无息地“烧”穿了一个大洞。
冷却剂喷出,铁水凝固。
一条通往上方的通道,打开了。
影子和六剑奴看著这一幕,眼中的敬畏简直要溢出来。他们虽然武功高强,但这种如同神罚般的手段,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范墨淡淡道,“上去吧。別让老人家等急了。”
……
天字一號牢房。
这里是锦衣卫詔狱的最底层,也是防守最严密的地方。
四周的墙壁都是用精钢加固过的,只有一扇沉重的铁门。
肖恩被四根儿臂粗的铁链锁住四肢,悬空吊在牢房中央。他的琵琶骨被穿透,浑身经脉被封,整个人处於一种半废的状態。
他闭著眼睛,看似在沉睡,实则耳朵一直在微微颤动。
他听到了上面的喊杀声。
“上杉虎……那个傻小子,终究还是来了么?”
肖恩的心里嘆了口气。他既感动於义子的忠诚,又为他的鲁莽感到担忧。沈重那个笑面虎,绝对布下了天罗地网。
“看来,我也活到头了。”
肖恩自嘲地想道。一旦上面打起来,沈重为了绝后患,肯定会第一时间派人来杀他。
就在这时。
他感觉脚下的地面,突然热了起来。
紧接著,一道刺眼的白光从地板下透出,伴隨著一股焦糊的金属味。
肖恩猛地睁开眼,浑浊的瞳孔中满是震惊。
他看到,自己脚下那块坚不可摧的玄铁地板,竟然像蜡烛一样融化了!
然后,一个圆形的洞口凭空出现。
“什么人?!”
肖恩下意识地想要挣扎,铁链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嗖!嗖!嗖!”
六道黑影从洞口窜出,如同六只黑色的蝙蝠,瞬间落在了牢房的四周,將肖恩团团围住。
六剑奴。
六把散发著森寒杀意的利剑,同时出鞘,剑尖指地,封锁了肖恩所有的退路。
“杀手?”
肖恩眯起眼睛,虽然身体极度虚弱,但他那身为一代梟雄的气势依然不减。
“沈重派你们来的?想给老夫个痛快?”
“哼,要杀我肖恩,这点人可不够!”
肖恩一声低吼,虽然真气被封,但他那一身恐怖的蛮力依然在。他猛地一扯铁链,试图用铁链作为武器横扫。
“老实点。”
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
真刚剑瞬间架在了肖恩的脖子上。
“我们不是沈重的人。”
“不是沈重?”肖恩一愣,“那是谁?上杉虎?不,那小子手下没这种身手的高手。”
就在肖恩疑惑之际。
那个地洞里,传来了一阵奇怪的机械声。
“嗡——”
一个平台缓缓升起。
那是一辆轮椅。
轮椅上,坐著一个黑袍青年。
当肖恩看清那个青年的脸时,他那原本紧绷的身体,瞬间僵硬了。那一瞬间,他眼中的凶光、杀气、疑惑,统统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顺从。
那是比面对死亡还要深刻的本能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