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
肖恩的眼神变得迷离,仿佛穿透了时光的迷雾,回到了几十年前的那个风雪天。
“那是一个……很冷、很冷的地方。”
肖恩的声音变得空灵,像是在讲述一个古老的传说。
“那是三十年前。先帝(北齐先帝)病重,为了寻求长生不老药,派我和苦荷……也就是现在的国师,带领一千精锐,向北进发。”
“我们一路向北,越过荒原,越过冰川。”
“越走越冷,越走越黑。”
“那里没有白天,只有永恆的黑夜。天空中掛著绿色的光带(极光),像鬼魂一样飘荡。”
范閒静静地听著,脑海中浮现出极地的景象。
“一千人……都死了。”
肖恩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恐惧,“冻死的,饿死的,被雪怪吃掉的……最后,只剩下我和苦荷两个人。”
“我们也没吃的了。”
“为了活下去……”
肖恩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在吞咽某种令人作呕的回忆。
“我们……吃了同伴的肉。”
范閒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大哥剧透过),但亲耳听到当事人说出来,还是感到一阵生理性的不適。
“我们像野兽一样活著,只为了心中的那个执念——神庙。”
“终於。”
“在极夜的最深处,我们看到了它。”
肖恩的眼中突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那是对神跡的膜拜。
“那不是庙宇。”
“那是一座……巨大的、黑色的、没有门窗的……盒子。”
“它悬浮在半空中(其实是视觉误差),散发著淡淡的光芒。周围的风雪到了它面前,都会自动分开。”
“那是神的居所。”
范閒屏住呼吸:“然后呢?你们进去了?”
“没有。”
肖恩摇头。
“我们进不去。那里有一道看不见的墙,把我们挡在外面。”
“我们跪在地上,磕头,祈祷,求神仙赐予长生药。”
“就在我们快要绝望的时候……”
“门,开了。”
肖恩的声音颤抖起来,仿佛再次看到了那个令他终生难忘的画面。
“从那个黑色的盒子里,走出来一个小姑娘。”
“小姑娘?”范閒一愣。
“对,一个小姑娘。”
山洞外。
“砰!”
一声巨大的枪响,打破了夜的寂静。
范墨趴在轮椅上,肩膀微微一震。
透过瞄准镜,他看到五百米外,一名试图偷偷摸上来的锦衣卫百户,胸口炸开了一团血花,整个人向后飞出,钉在了树干上。
“第三个。”
范墨拉动枪栓,拋出一枚滚烫的弹壳。
弹壳落在雪地上,发出“嗤”的一声轻响。
在他的视野里,树林中影影绰绰,全是人影。
沈重带著人,已经包围了这里。
“范墨!我知道你在那里!”
沈重的声音从树林里传出来,带著歇斯底里的疯狂。
“交出肖恩!交出范閒!否则,我把这座山给烧了!”
“烧山?”
范墨轻笑一声,调整了一下瞄准镜的倍率。
“沈大人,火气別这么大。”
“小心……引火烧身。”
他扣动扳机。
“砰!”
一颗子弹精准地击中了沈重身旁的一棵大树。
大树轰然倒塌,正好砸在沈重的马前,嚇得那匹战马人立而起,差点把沈重掀翻。
“这是警告。”
范墨的声音在山谷间迴荡。
“再往前一步,下一个,打的就是你的脑袋。”
树林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锦衣卫们看著那棵被拦腰打断的大树,一个个面如土色。这特么是什么暗器?雷公凿吗?
沈重狼狈地稳住身形,脸色铁青。
他知道范墨手里有那种恐怖的武器,但他没想到,威力竟然这么大。
“范墨!你这是在向北齐宣战!”沈重吼道。
“宣战?”
范墨笑了。
“不,沈大人。”
“我这是在……拖延时间。”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五,四,三,二,一。”
话音刚落。
“杀——!!!”
一阵惊天动地的喊杀声,突然从锦衣卫的后方响起。
大地颤抖,铁蹄如雷。
一支全副武装的黑甲骑兵,如同一把尖刀,狠狠地插进了锦衣卫的包围圈!
领头一人,手持长枪,满脸杀气。
上杉虎!
他来了。
带著他的復仇怒火,带著范墨给他的情报,杀回来了!
“沈重老贼!拿命来!”
上杉虎一声暴喝,长枪如龙,直接挑飞了两名锦衣卫,直取沈重。
局势瞬间逆转。
范墨收起巴雷特,靠在轮椅上,看著下方的混战。
“好戏,收场了。”
(第一百零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