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
眼球被精准剔除。
“嘴巴太多了,很吵。”
刷刷刷!
仅仅是一次呼吸的时间。
原本不可一世的完全体上弦之伍,就像是一块放在砧板上的豆腐,被理奈用一种近乎“日常修剪”的手法,拆解得七零八落。
再生?
根本来不及。
那种蕴含著赫刀之力的斩击,直接烧毁了鬼的细胞再生能力,断面上甚至冒著焦黑的烟。
最后。
理奈缓缓站起身。
她垂著眼帘,看著泥土里那个只剩头颅和半截躯干、正在疯狂蠕动的生物。
那眼神里没有杀意,也没有厌恶。
只有一种看待不可回收之物的平静。
“作为生物来说,你长得太辛苦了。”
理奈淡淡地说著,手中的日轮刀隨手挥下。
“睡吧。”
噗嗤。
头颅落地。
直到消散成灰,玉壶都没能理解,为什么自己的“神之手”在这个女人面前,连让她衣袖飘动一下的资格都没有。
“吵死了……”
身后的小屋里,钢铁冢烦躁的抱怨声再次传来,“刚才是不是有苍蝇在叫?”
理奈收刀入鞘。
咔噠。
一声脆响,合上了这场单方面的碾压。
“没事。”
她转过头,语气恢復了平时那种软绵绵的温吞。
“刚刚有一只很吵的虫子,已经被赶走了。”
她望向森林的另一头,眉头又微微皱了起来,像是一个要去收拾烂摊子的长辈。
“那边几个孩子,真是让人不省心。”
……
憎珀天的战场。
即便有了双柱的加入,局势依然惨烈。
那木龙不仅力量巨大,而且拥有无限再生的能力。每一次斩断,都会有更多的龙头长出来,简直像是个无底洞。
蜜璃的体力在飞速流逝,无一郎的动作也开始变得迟缓。
“该死……这样下去没完没了!”
玄弥躲在一块巨石后,看著正在苦战的同伴,又看了看自己那已经再生完毕、却依旧毫无作为的双手。
我是废物吗?
吃了上弦的肉,拥有了鬼的力量,结果只能躲在这里当累赘?
玄弥死死盯著那只咆哮的主龙首。
那是防御最强的地方,也是唯一的突破口。
只要衝进去……
用身体卡住龙口,再把枪管塞进它的喉咙里引爆……
或许,能给炭治郎创造哪怕一秒钟的机会。
“反正……我也只是个只能靠吃鬼变强的废物……”
玄弥咬碎了牙关,满嘴腥甜。
如果不这么做,自己这半人半鬼的身体,还有什么资格站在大哥身后?
这烂命一条,丟了就丟了!
少年从岩石后暴冲而出。
他无视了漫天袭来的木刺,像一头失去理智的孤狼,狠狠撞向那只狰狞的木龙。
“玄弥!不要——!!”
炭治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嘶吼出声,声音都变了调。
来不及了。
玄弥已经衝到了龙口之下,手中的短火枪硬生生抵住了巨龙的下顎。
“去死吧!!”
他闭上眼,扣下了扳机,准备迎接粉身碎骨的结局。
然而。
预想中的爆炸没有发生。
一只手。
一只冰凉、柔软,带著淡淡梅花香气的手,轻轻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一瞬间,玄弥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堵不可逾越的嘆息之墙。
所有的冲势,所有的死志,都在这一掌之下被温柔地截停。
“谁……”
玄弥错愕地睁开眼。
他看到了那身熟悉的渐变色羽织,看到了那双平静得像古井深潭一样的暗红色眼眸。
理奈並没有看面前那只足以吞噬天地的木龙。
她只是低著头,看著满脸错愕、甚至还掛著泪痕的少年,眉头微微聚拢。
那表情,就像是看到自家孩子在泥坑里打滚一样,有些苦恼。
“这么急著去死做什么?”
理奈的声音很轻,慢条斯理的,却清晰地钻进了玄弥的耳朵里。
她手腕稍微发力,將这个一身蛮力的小子像拎小鸡仔一样,轻轻鬆鬆地拽到了身后。
“不用急。”
理奈抬起头,看向那只咆哮的木龙。
手中的日轮刀推出刀鞘半寸。
一股令人心悸的、古老而沉重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整片树林。
“如果不亲口对哥哥把话说清楚……”
理奈侧过头,目光柔和地扫过玄弥那张呆滯的脸。
“以后可是会后悔得睡不著觉的。”
这句话,如同一把温柔的刀,切开了玄弥心底那层名为“自我牺牲”的坚硬外壳。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眼眶。
“哇啊啊——”
战场上。
那个原本已经决定赴死的少年,在此刻哭得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而在他身前。
那位名为继国理奈的少女,缓缓拔出了刀。
“好了,不哭了。”
她看著空中那个如同神佛般傲慢的憎珀天,唇边浮起一点极浅的笑意。
那是长辈看向顽皮孩童时,特有的无奈与纵容。
“接下来……”
“就是大人的回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