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奈盘腿坐在软垫上,手里捏著一颗粉色的金平糖,递到了黑死牟嘴边。
那位让九柱如临大敌、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的上弦之壹,此刻正维持著跪坐的姿势,六只眼睛微微下垂,避开了理奈过於明亮的视线,然后——张嘴,把那颗糖含了进去。
咔嚓。
清脆的咀嚼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好吃吗?”理奈问,语气像是在餵邻居家的大狗。
黑死牟喉结滚动,咽下了那对他来说毫无味道甚至有些噁心的甜腻物体,低沉地应了一声:“……嗯。”
宇髄天元痛苦地捂住了脸。
这种毁灭世界观的画面,他真的不想再看第二眼。
“既然吃了糖,就要给回礼。”理奈拍了拍手上的糖霜,理所当然地说道。
黑死牟沉默了一瞬。他没有看向周围那些握刀的手都在颤抖的柱,而是直视著產屋敷耀哉。
“无限城,是异空间的集合体。”
“掌管者名为鸣女,血鬼术为空间操控。只要杀掉她,无限城就会崩塌,无惨將无处遁形。”
“上弦之贰,童磨,极乐教教主,善用冰之血鬼术,能够冻结肺部,对呼吸法剑士是天敌。”
“上弦之叄,猗窝座,武痴,拥有感知斗气的破坏杀罗针,想贏他,必须关闭自身的斗气。”
……
每一句话,都是一枚重磅炸弹。
蝴蝶忍的瞳孔剧烈收缩,手中的羽织被捏出了褶皱。
这些情报……是鬼杀队牺牲了数千名剑士,花费了几百年都没能触及的核心机密。
如今,就像是大白菜一样,被这个男人用几颗金平糖的价格,隨口甩卖了。
“开什么玩笑!!”
一声暴喝打断了黑死牟的陈述。
不死川实弥猛地站起,手中的日轮刀直指黑死牟的眉心,额角的青筋几乎要炸裂:“主公大人!您真的要听信这个怪物的鬼话吗?!他可是上弦之壹!!”
杀意如同实质般爆发。
黑死牟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的手指微微一动,搭在了腰间的虚哭神去上。
“若非因为理奈……”黑死牟的声音森寒刺骨,“你早已是个死人。”
“那就来试试啊!!”不死川实弥红著眼就要衝上去。
“实弥。”
风柱的脚步硬生生止住,他不甘心地咬著牙,眼眶通红:“主公大人……”
“这也是为了……终结那千年的悲愿。”產屋敷耀哉轻声嘆息,那双失明的眼睛似乎正注视著某种更为高远的未来,“黑死牟阁下,鬼杀队可以不视你为敌。但正如你所见,仇恨无法轻易消弭。我无法给予你队士的身份,也无法保证大家能接纳你。”
“我不需要螻蚁的接纳。”黑死牟冷冷地打断。
“那么,就以『编外协助者』的身份留下吧。”產屋敷耀哉微微一笑,指向了正在发呆的理奈,“唯一的条件是——您必须时刻处於理奈大人的视线之內。”
黑死牟转头,看向身边的少女。
理奈正低著头,数著袖子上的樱花瓣,感觉到视线,她抬起头,茫然地眨了眨眼:“啊?说完了?”
黑死牟原本紧绷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嗯。”
“那正好。”理奈站起身,拍了拍裙摆,然后双手捧住了黑死牟那张布满鬼纹和眼睛的脸。
眾柱倒吸一口凉气。
炼狱杏寿郎的手已经握住了刀柄,生怕下一秒理奈的手会被咬断。
但理奈只是皱著眉,大拇指用力搓了搓黑死牟脸上的鬼纹,语气里满是嫌弃和心疼:“这样不好看。”
黑死牟:“……”
“都是那个叫无惨的混蛋害的。”理奈气鼓鼓地说道,“把我的哥哥变成这副怪样子。”
她转过头,看向缩在角落里的炭治郎:“炭治郎,带我去浅草。我们去找珠世。”
炭治郎一愣:“誒?找珠世小姐?”
“嗯。”理奈认真地点头,“珠世不是说在研究怎么把鬼变回人类吗,我想把哥哥变回人类。”
黑死牟的六只眼睛猛地睁大。
变回……人类?
那种早已被拋弃的、弱小的身份?
他刚想开口拒绝,却对上了理奈那双执拗又清澈的眼睛。拒绝的话在喉咙里转了一圈,最后变成了一声无奈的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