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世手里拿著一支装满紫色液体的针管,神情严肃到了极点。
这支药剂是她花费几百年心血研製的“变人药”雏形,虽然还不能完全將鬼逆转为人类,但配合愈史郎的高阶视觉遮蔽血鬼术,理论上可以暂时屏蔽掉无惨细胞的信號连接。
“继国……阁下。”珠世改了称呼,虽然声音还有些紧绷,“您必须用意志力压制住体內鬼血的反扑,一旦失控,我们都会死。”
黑死牟冷冷地看著那根针管。
这种痛楚对他来说不算什么。真正让他感到屈辱的,是像个小白鼠一样被人摆弄。
但当他的余光扫到旁边那个正鼓著腮帮子嚼点心的身影时……
“动手。”他闭上了眼睛,吐出两个字。
噗嗤。
针头刺入颈侧的大动脉。
紫色的药液推进去的瞬间,黑死牟的身体猛地绷紧,额角青筋暴起,如同一条条蜿蜒的蚯蚓。
“呃……”
一声闷哼从他喉咙深处溢出。
体內的鬼血像是被烧开的沸水,疯狂地衝撞著血管。脑海深处,仿佛有一个愤怒的声音在咆哮,试图重新夺回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那是无惨的意志。
——背叛者!杀!杀了他们!
黑死牟死死咬著牙,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滴落。
他不仅要对抗无惨,还要对抗身为鬼的本能。
“愈史郎!快!”珠世低喝,额头上全是冷汗。
“是!!”
愈史郎大吼一声,双手结印,贴在黑死牟背后的符咒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血鬼术·视觉梦幻之香·绝对遮蔽!!”
无数复杂的符文像是锁链一样,顺著黑死牟的脊椎蔓延开来,强行切断了那些连接著虚空的无形丝线。
嗡——
黑死牟猛地睁开眼。
那一瞬间,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那种持续了四百多年、无论身处何地都在大脑深处迴荡的窥视感和低语声,彻底消失了。
脑海一片清明。
那种作为“提线木偶”的束缚感,荡然无存。
“呼……”珠世虚脱般地瘫软在椅子上,看著眼前的数据,眼中闪烁著狂喜的光芒,“成……成功了!”
虽然还保持著鬼的体质,但此刻的黑死牟,已经在无惨的感知网络中彻底“消失”了。
“这就……好了?”
理奈咽下最后一口点心,拍了拍手上的渣子,凑过来看了看自家哥哥。
黑死牟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掌心,神情复杂。
他能感觉到力量还在,甚至因为摆脱了控制而变得更加纯粹。
“嗯。”他看向理奈,原本冷硬的线条柔和了几分
“那就好。”理奈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现在哥哥是『隱身』模式了,不用怕那个胆小鬼偷看了。”
她转头看向炭治郎:“炭治郎,任务完成,我们去买金平糖吧,刚才那家店好像还没关门。”
炭治郎:“……誒?这就走了吗?”
眾人看著这对画风清奇的兄妹,一时无言。
只有黑死牟站起身,默默地提起地上的金鱼袋子和花布,重新恢復了那个“提包小弟”的角色,乖乖跟在了理奈身后。
……
与此同时。
不知名空间的深处,无限城。
正端坐在书桌前,偽装成孩童模样的鬼舞辻无惨,手中正把玩著一只精致的水晶酒杯。
突然。
啪!
水晶杯在他手中炸成了粉末,鲜红的酒液混杂著玻璃渣,顺著他的指缝流下,如同淋漓的鲜血。
无惨的那双梅红色眼瞳剧烈震颤,瞳孔竖成了一条细线。
就在刚刚。
继半天狗和玉壶之后。
那个他最信任、也是最强大的手下,那个已经活了四百年的“合作伙伴”黑死牟……
信號消失了。
不是死亡。如果是死亡,身为始祖的他会第一时间感觉到细胞的崩坏。
是消失。
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地从他的感知网络里挖走了一样,毫无徵兆,无影无踪。
“黑死牟……”
无惨的脸庞逐渐扭曲,皮肤下仿佛有虫子在蠕动,原本人类孩童的模样瞬间崩坏,变成了面目狰狞的恶鬼。
那种刻骨铭心的恐惧再次袭来。
四百年前,是继国缘一差点斩断了他的脖子。
四百年后,那个男人的哥哥,竟然也脱离了他的掌控?!
再加上那个克服阳光的女孩……
“都要背叛我吗……所有人……都要背叛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