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知脸上的喜色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担忧。
她紧紧握著苍鸿的手,仿佛一鬆开他就会消失。“连涅槃鸿蒙本源都无法磨灭,还能自我修復……这烙印,难道真的无解吗?”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鸿蒙涅槃本源,已经是诸天最顶尖、最本源的几种力量之一,若是连这都无法奈何那枚烙印,她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力量能够將其清除。
青木亦是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膝盖,陷入沉思。片刻后,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锐芒:“鸿哥,云知,或许……我们思路可以转换一下。”
苍鸿看向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这烙印既然能被冥尊带入你体內,並成功种下『源种』,说明其本质虽然极高,但並非无懈可击。”青木缓缓道,“冥尊能使用它,意味著它並非完全不可理解、不可触碰。我们之前试图以力破之,无论是云知的净世梵炎,还是鸿哥你自爆本源衝击,甚至如今的涅槃紫气冲刷,都是一种『对抗』、『磨灭』的思路。但既然此路暂时不通,或许可以尝试……『解析』、『理解』它?”
“解析?理解?”李云知一怔。
“不错。”青木点头,指向苍鸿,“鸿哥,你方才说,那烙印在你新生本源冲刷下,不仅未被磨灭,反而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汲取某种源自其自身的力量进行修復,甚至还能反向侵蚀、试图污染你的涅槃紫气?”
“正是如此。”苍鸿点头,指尖一缕带著金边的涅槃紫气浮现,他心念微动,紫气內部隱隱显露出一丝极其微弱的、灰败的杂质,但很快就被更精纯的紫气净化、湮灭。“虽然这侵蚀极其微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確实存在。那烙印的力量层次,似乎……不亚於,甚至可能略高於我现在的涅槃紫气。”
“这就对了。”青木眼中精光更盛,“它既然能侵蚀、污染你的本源,哪怕极其微弱,也说明它与你的本源,並非完全隔绝、无法相互影响的两种存在。它们之间,存在某种『联繫』,或者说,存在某种可以相互作用的『规则』。”
李云知似乎明白了什么:“你是说,我们可以尝试去理解这种『侵蚀』和『污染』的规则,从而找到其弱点,或者……反过来利用这种规则?”
“正是此意。”青木沉声道,“而且,鸿哥,你方才说,在引爆本源核心、与那源种对撞的剎那,你窥见了其核心的烙印。那烙印的形態、气息,你可还记得?是否与你所知的上古符文、道纹,或者任何已知的力量体系有相似之处?”
苍鸿闻言,闭上双眼,仔细回忆那惊鸿一瞥。片刻后,他睁开眼,指尖紫气流转,在空中缓缓勾勒。
一个极其复杂、扭曲、充满邪异美感的暗红色符文虚影,渐渐显现。这符文仿佛由无数细小的、蠕动的诡异纹路构成,核心是一个类似眼睛的图案,却又仿佛一个不断旋转、吞噬一切的微型黑洞,仅仅只是虚影,就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冰冷、死寂、以及那种难以言喻的古老飢饿感。
看到这符文的瞬间,李云知和青木都是心神一震,感受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不適与寒意。
“这便是那烙印的模样。”苍鸿散去符文虚影,脸色有些苍白,仅仅是勾勒其形態,就让他心神有些消耗,仿佛触及了某种禁忌,“我从未在任何古籍、任何传承中见过类似的东西。其气息……与诸天万界已知的任何力量体系都截然不同,充满了纯粹的『终结』、『死寂』与『吞噬』的意味,仿佛……不属於此方天地。”
“不属於此方天地……”青木喃喃重复,脸色变得更加严肃,“如果真是来自『界外』……那事情就更加棘手了。但也从侧面印证了,为何我们的力量难以將其磨灭,因为其力量『规则』,很可能与我们认知的规则,存在根本性的差异。”
李云知忽然想到什么,看向青木:“青木,你之前说,在族中古籍和那古老捲轴上,可曾有过关於类似『界外邪力』、『未知符文』的记载?尤其是与『魂饲道』、『深渊』相关的?”
青木苦思冥想,忽然,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等等!我想起来了!在我族一份极其古老、甚至被列为禁忌的残破兽皮卷上,似乎……似乎有过零星记载!”
他语速加快,努力回忆著:“那兽皮卷材质特殊,似乎是以某种早已灭绝的混沌古兽之皮硝制,上面记载的文字並非我族传承文字,而是更加古老的『混沌神文』拓印,本就残缺不全,加之年代久远,字跡模糊,我当年也只是偶然看到,未曾深究。但其中有一小段模糊的记载,似乎提到过……在无尽混沌海之外,存在不可名状之地,有『外道』侵蚀,其力诡譎,不循常理,以『飢饿』为源,以『烙印』为引,可污本源,可饲万灵……后面就残缺了。”
“外道?飢饿为源?烙印为引?”李云知和苍鸿同时一震。这描述,与那暗红烙印的特性何其相似!以无尽的飢饿感为驱动,以烙印为引子,污染侵蚀其他存在的本源!
“那兽皮卷现在何处?”苍鸿立刻追问,这是迄今为止,唯一可能与那烙印来歷相关的线索!
青木脸上却露出为难之色:“那兽皮卷,並非我私人所有,而是存放於我族最机密的『古藏洞』深处,被重重禁制封印,等閒族老都不得翻阅。我也是当年因一次特殊任务,才有幸得见一角。想要再次查阅,甚至带出,恐怕……需要族长和诸位太上长老的首肯,而且,理由必须充分。”
木族传承古老,规矩森严,尤其是涉及“禁忌”、“外道”的古籍,管控更是严格。
苍鸿沉默。他与木族虽有旧谊,青木更是他生死兄弟,但涉及到木族核心机密,他也不好强求。更何况,他现在实力未曾恢復,木族內部对“外道”是何態度,也犹未可知。
“此事,我来想办法。”青木看出苍鸿的难处,沉声道,“鸿哥你涅槃重生,活出第八世,此事非同小可。我立刻传讯回族中,將你甦醒以及体內隱患之事,稟明族长与几位太上长老。你乃诸天功臣,更是我木族恩人,於公於私,族中都不会坐视不理。查阅一份古老兽皮卷,虽有难度,但並非绝无可能。只是……需要一些时间。”
苍鸿点头,郑重抱拳:“有劳了。此恩,苍鸿铭记。”
“鸿哥言重了。”青木连忙摆手,隨即道,“在族中回讯之前,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鸿哥,你新生的涅槃鸿蒙本源,既然能略微感应、甚至与那烙印產生微弱的相互作用,或许我们可以主动进行一些……有限的试探和观察。”
“你是说,主动接触那烙印?”李云知一惊。
“不是直接接触烙印核心。”青木解释道,“鸿哥可以尝试,控制极其微量的涅槃紫气,模擬之前被其侵蚀、污染的过程,但反向解析其侵蚀的『方式』、『规则』。同时,观察烙印在自我修復时,其能量运转的轨跡,或许能发现其弱点,或者……找到与那『混沌神文』记载的相似之处,为后续研究提供方向。”
苍鸿若有所思。这无疑是有风险的,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可能让那烙印加速恢復,甚至引发更剧烈的反噬。但同样,这也可能是目前唯一能主动获取信息、找到突破口的方法。被动等待,永远是最糟糕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