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他和刘新建之间的那些事,如果全抖出来,枪毙十次都够了。
“好,我知道了。”赵瑞龙的声音有些乾涩,“我这就给我二姐打电话。”
“嗯。记住,打电话的时候,换个手机。你的手机,可能已经被监听了。”
“什么?”赵瑞龙一惊。
“侯亮平不是傻子。他抓了刘新建,下一步肯定监控所有与刘新建有关的人。你,我,都在监控名单上。”祁同伟说,“所以,打完电话,立刻换手机,换號码。”
赵瑞龙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好,我明白了。”
“那就这样。记住,最近不要联繫我。有什么事,我会让人找你。”
说完,祁同伟掛断了电话。
赵瑞龙听著电话里的忙音,呆立良久。然后,他猛地將手机摔在地上,昂贵的定製手机瞬间四分五裂。
“祁同伟,你这个王八蛋!”他嘶吼著,眼中满是血丝。
但他知道,祁同伟说的没错。现在最重要的是自保。
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里面有几部手机。他拿出一部黑色的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一个温婉的女声:“瑞龙,怎么了?这么晚打电话。”
“二姐,出事了。”赵瑞龙的声音带著哭腔,“刘新建被侯亮平抓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后,赵晓慧的声音响起,依然平静,但带著一丝凝重:“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下午。在汉东油气集团,当著所有人的面被带走的。”赵瑞龙说,“二姐,刘新建知道我们太多事了,他要是开口,我们就全完了!你赶紧跟爸说说,让他想想办法,把刘新建弄出来!”
“弄出来?”赵晓慧冷笑一声,“瑞龙,你以为这是过家家吗?侯亮平抓人,肯定是沙瑞金授意的。
沙瑞金敢动刘新建,就说明他已经掌握了证据。这个时候捞人,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那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著刘新建把我们供出来?”赵瑞龙急了。
“慌什么?”赵晓慧呵斥道,“遇事要冷静。
刘新建跟了爸这么多年,他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而且,爸对他有恩,他不会轻易背叛爸的。”
“可是侯亮平那小子手段多得很,万一刘新建扛不住呢?”
“那就要看刘新建的造化了。”赵晓慧的声音冷了下来,“瑞龙,我问你,你和刘新建之间,有多少事是经不起查的?”
赵瑞龙语塞:“我……”
“说实话!”
“土地转让,设备採购,还有……还有一些其他的生意。”赵瑞龙吞吞吐吐。
“有没有留下证据?”
“应该……应该没有吧。都是通过海外公司走的帐,很隱蔽。”
“应该?”赵晓慧提高了音量,“赵瑞龙,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做事要乾净,要留后路!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
“二姐,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赵瑞龙烦躁地说,“你快想想办法吧!”
电话那头,赵晓慧嘆了口气:“我会跟爸说的。但你也要做好准备。”
“钱没了可以再赚,人进去了就全完了!”赵瑞龙说。
“你知道就好。”赵晓慧说,“另外,祁同伟什么態度?”
“那个王八蛋,他想撇清关係!”赵瑞龙恨恨地说,“他还让我出去躲一躲。”
“祁同伟说的没错,你是该出去避避风头。”赵晓慧说,“这样,你马上收拾东西,去香港。等风头过了,再做打算。”
“去香港?那我的生意……”
“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你的生意!”赵晓慧怒了,“赵瑞龙,我警告你,如果你再不收敛,谁也救不了你!听我的,马上去香港,立刻,马上!”
“好好好,我去,我去还不行吗?”赵瑞龙无奈地说。
“记住,用假身份。到了香港,换掉所有通讯设备,等我联繫你。”
“知道了。”
“那就这样。我这就给爸打电话。”
赵晓慧掛断了电话。
赵瑞龙放下卫星电话,瘫坐在真皮沙发上,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
窗外,夜色渐浓。山水庄园的灯火依旧辉煌,但赵瑞龙知道,属於他的好日子,恐怕要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