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新建的脸色白了白。侯亮平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他心底最后一丝幻想。
“让我猜猜,”侯亮平观察著他的表情,慢条斯理地说,“你为他,为赵家做了那么多事,现在你出事了,他们第一反应是自保,是切割!说不定,他们已经准备跑路了!”
“你胡说!”刘新建激动起来,又想站起来,被身后的干警按住,“瑞龙不是那样的人!赵老书记更不是!他们不会不管我的!”
“会不会,你心里清楚。”侯亮平冷笑,“刘新建,別再自欺欺人了。你现在唯一的生路,就是配合我们,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爭取立功表现。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刘新建胸膛剧烈起伏,眼睛死死瞪著侯亮平,但眼中的顽固正在一点点被恐惧和绝望吞噬。
侯亮平的话,句句戳在他的痛处。他何尝不知道赵家父子的为人?只是他不愿意相信,或者说,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被拋弃了。
“我要见沙书记……”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一丝乞求,“侯局长,算我求你……让我见见沙书记,就见一面……见了沙书记,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全部!”
侯亮平与陆亦可交换了一个眼神。刘新建的心理防线,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见沙瑞金成了他最后的执念,或许是他想確认自己是否真的被拋弃,或许是他想从沙瑞金那里得到某种承诺,也或许,这只是他拖延时间、寻求转机的最后尝试。
但无论如何,这似乎是一个突破口。
“你的要求,我会向沙书记匯报。”侯亮平站起身,结束了这次审讯,“但沙书记见不见你,什么时候见你,由组织决定。
在这之前,你好好想想,是继续顽抗到底,还是给自己,也给家人,留一条后路。”
说完,侯亮平和陆亦可离开了审讯室。
厚重的铁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刘新建那混杂著绝望、不甘和最后一丝期盼的目光。
“侯局,真的向沙书记匯报吗?”走廊里,陆亦可低声问。
“肯定要匯报。”侯亮平点头,“刘新建这种级別的干部,又是关键涉案人,他想见省委书记,这个要求本身就需要向沙书记报告。至於见不见,看沙书记的考虑。不过……”
他停下脚步,看著陆亦可:“我估计,沙书记会见他。”
“为什么?”
“刘新建是撬开赵家堡垒的关键一块砖。
沙书记亲自见他,既能施加最大的心理压力,也可能获取最直接的信息。”侯亮平目光深远,“这本身也是一种姿態。表明省委,表明沙书记本人,对此案的高度重视和坚决態度。这对于震慑其他有问题的人,对於推动案件深入,都有好处。”
陆亦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另外,”侯亮平边往办公室走边说,“审讯暂停这段时间,你安排人,把刘新建女儿刘婷婷在美国帐户收到赵瑞龙匯款的事情,再详细地、不经意地透露给刘新建知道。
还有,把他那个情妇林娜已经在我们控制下,並且开始交代问题的消息,也放给他。
加点料,烧把火,把他最后那点侥倖心理,彻底烧乾净。”
“明白!”陆亦可眼中闪过一丝瞭然。这是审讯中常用的施压技巧,在对方心理最脆弱的时候,给予关键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