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回到办公室,看了眼墙上的钟。下午三点二十分,这个时间沙书记应该在办公室。
他拿起红色保密电话,拨通了省委书记办公室的號码。
电话响了三声后接通。
“你好,沙书记办公室。”一个年轻但略显老成的声音传来,正是沙瑞金的秘书白明生。
“白秘书,我是省反贪局局长侯亮平。”侯亮平开门见山,“有重要情况需要向沙书记匯报。”
电话那头,白明生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白秘书”——这个称呼听起来格外刺耳。
省委里,谁不知道他白明生是沙书记身边最得力的秘书?就算是副省长、省委常委们打电话过来,哪个不是客客气气地称一声“白处长”?
反贪局局长,副厅级而已,直呼“白秘书”。
白明生心里掠过一丝不悦,但声音依然平静无波:“侯局长,沙书记正在和田国富书记谈话。有什么事可以先和我说,我转达。”
“是关於刘新建的。”侯亮平没察觉对方情绪,或者说,他根本没心思在意这些细节,“他提出要见沙书记,说只有见到沙书记本人才愿意开口。”
白明生眼神一凝。刘新建要见沙书记?这个情况確实特殊。
“沙书记正在谈工作,我稍后匯报。侯局长还有別的事吗?”
“没有了,就是这个事。情况紧急,刘新建是关键人物,请白秘书务必儘快转达。”侯亮平说完,又补了一句,“我这边等消息。”
电话掛断。
白明生放下听筒,面无表情地坐了几秒。
这个侯亮平,行事风格果然如传言中一样,直接,甚至有些鲁莽。不过,反贪工作特殊,倒也可以理解。只是这种毫不客气的说话方式,实在让人不太舒服。
他摇摇头,將个人情绪压下,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在“刘新建要见沙书记”这件事上。
这確实是个需要立即匯报的情况。
白明生整理了一下思路,端起茶杯,轻手轻脚地走向里间办公室。
省委书记办公室內,沙瑞金正与省纪委书记田国富相对而坐。
两人面前的茶杯冒著热气,菸灰缸里有几个菸蒂。办公室里的气氛严肃而凝重。
“瑞金书记,从目前掌握的情况看,赵家在汉东的根基,比我们想像的还要深。”田国富面色凝重,“刘新建是关键,但他这块骨头,不好啃。”
沙瑞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刘新建是赵立春多年的秘书,后来又被他一手提拔到汉东油气集团一把手的位置。
他对赵家的事情,应该知道得不少。但他对赵家的忠诚,恐怕也非同一般。”
“这正是难点。”田国富点头,“这种人,要么是死硬到底,要么是心存侥倖,指望赵家能救他。侯亮平他们审讯了两天,进展有限。”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进来。”沙瑞金道。
白明生推门而入,微微躬身:“沙书记,田书记。反贪局侯亮平局长刚才来电话,说刘新建提出要见您,声称只有见到您本人才愿意开口。”
沙瑞金和田国富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讶异。
“他要见我?”沙瑞金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是的。侯局长说,刘新建態度很坚决,见不到您,什么都不说。”
田国富皱眉:“这会不会是刘新建的缓兵之计?或者,他想藉机提什么条件?”